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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衣袖擦净我脸上的眼泪。
「傻阿铮，以后别求神求佛了，还不如求我来得实在。」
那些东西都是不存在的。
这话以前是卫珩亲口对我说的。
但现在沈弗漪说院子风水不好，让她总做噩梦。
卫珩就信了。
「只是为了让她安心。」
要走我的院子时，卫珩这样说。
几后，他突然告知我要与沈弗漪成亲，我问他：
「怎么这么急，府里什么都还没准备呢。」
他也是这样说的。
「是为了让她安心。」
「弗漪虽没说什么，我也看出她心中不安，不如早些成婚，让她安心不再多想。」
我点头应下为他们备婚的差事。
期间，我娘又托人送了信来。
信的内容还是跟之前一样，催我回家成亲。
她说从小跟我定了娃娃亲的未婚夫还在等我。
总不好叫人家一直等下去。
又说我早就到了年纪，也该成亲了。
柳枝见我将信收起来后就起身了，不禁疑惑。
「阿铮姑娘这次不回信吗？」
之前我看完信后给爹娘写的回信都是让柳枝帮忙送出去的。
「这次不回了。」
我想着那对护膝终于绣好了。
等备婚的差事完成，我也该回家了。
卫珩的大婚自然是马虎不得。
我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这谢小将军又来府上。
我核对完宾客名单，刚出书房就与他迎面碰上。
「听说你们王爷的大婚是你在筹备？」
他与卫珩交情深，来王府的次数也多，与我都生出几分熟稔。
「阿铮姑娘真厉害，自己都没成婚，做起这些事情来倒是像模像样。」
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我也算是成过婚的。
卫家遭难时，我救走卫珩后很快就有人发现他的尸首不见了。
所以那几年一直有追兵在寻找卫珩的踪迹。
为了逃过追查，我与卫珩假扮未婚夫妻。
也曾在街坊邻居的见证下，拜过天地。
与奴婢拜堂成亲总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更何况事出有因，非他情愿。
回到京城后卫珩没再提过此事，我也假装当年的事没有发生过。
「真是可惜了。」
谢小将军摇着头满脸惋惜。
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说得我满头雾水。
我正要问他何出此言。
谢小将军就已经道明：「你与卫珩有救命之恩，又这样讨人喜欢。若非只是个丫鬟，身份与他实在不匹配，卫珩也是愿意娶你做正妻的。」
这些话，也是卫珩的意思。
我早就清楚。
七年相依为命，卫珩对我的好并非只是我的自作多情。
只是我们生来悬殊，隔着天堑。
「不过做妾也好，也不是人人都能做他卫珩的妾。」
似乎大家都觉得，我注定要给卫珩做妾。
头偏高，有些晃眼。
我半眯着眼睛，笑着回道：
「将军说笑了，阿铮不配给王爷做妾。」
「阿铮还得去庄子挑选王爷大婚用的料子，就先告辞了。」
我朝他屈了屈膝，就往前走。
谢小将军并未拦我，只是在身后打趣道：「你不愿做妾啊？那你嫁给我好了。」
「我不像卫珩，不在乎身世门楣，你嫁给我便是正妻。」
京中谁不知他谢小将军的风流。
凡是与他交好的，府上的丫鬟都被他戏弄过。
这些话我自然不会当真。
从庄子回来。
柳枝急匆匆找到我，说：「沈小姐带了护卫把咱们院子给围了。」
「说是府里进了贼，要搜查。」
我过去时，卫珩一袭玄青常服，眉目疏淡，身体倾向沈弗漪，在听她说话。
见我来了。
沈弗漪娉娉袅袅地起身。
「阿铮姑娘终于回来了。」
她说她丢了东西，丫鬟亲眼看见有贼跑进了我的院子。
「也是为了阿铮姑娘的安全。东西丢了就丢了，若是伤了阿铮姑娘就不好了。」
说完，沈弗漪回头看向卫珩。
卫珩抬手示意，护卫便冲进我院子里。
柜子、箱子挨个翻了一遍。
连我的妆奁都打开了。
那双刚绣好的护膝被人丢在地上。
我想过去捡起来，却被沈弗漪拉住了。
「阿铮姑娘莫急，过来喝杯茶吧。」
她不容拒绝地拉着我坐下。
视线落在我前的玉佩上：「说起来阿铮姑娘戴的这块玉佩好眼熟，我从前好像在阿珩母亲那里见过。」
玉佩是卫珩在我们假成婚时给我的，也是他亲手给我戴上的。
只是我却不知道，这是他母亲的东西。
「是我母亲那块玉佩。」
卫珩淡然开口。
沈弗漪面色微僵：「我记得你母亲说过，是打算留给你未来妻子的信物。」
「怎么会……在阿铮姑娘身上。」
卫珩看向玉佩，又掀起眼，看向我。
我心跳莫名躁动，竟在暗自期待些什么。
「一块玉佩而已，哪有那么多讲究。」
看见卫珩朝我伸出手。
刚才躁动的心在此刻突然死寂了。
我了然，取下玉佩。
替卫珩解释：「是王爷之前交给阿铮保管的，忘记还给王爷了。」
我把玉佩交还给卫珩，又看着他把玉佩放进沈弗漪的手里。
「你若喜欢，便给你。」
沈弗漪握着玉佩，这才满意地露出微笑。
护卫并没有在我院子里搜出刺客。
离开时，沈弗漪看着地上被踩得不成样子的护膝，说：
「王爷顾念旧情，阿铮姑娘用的东西比世家小姐用的都还要好，屋子里怎么会有这样的破烂？怕是你们谁落下的吧？」
护卫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卫珩已经离开。
其他人便也跟着走了。
柳枝骂骂咧咧收拾着被糟蹋过的院子。
我捡起那双护膝。
从前跟在老太太身边，她教我读书写字、为人处世、管理后宅。
唯独没有教过我女工。
所以我的针线活一直都很差。
这七年我给卫珩做了那么多东西，绣工依然不见长进。
针脚还是凌乱的，图样也不好看。
让我绣护膝时卫珩大概也忘了，他如今已是万人之上。
早就用不到我给他做这些东西。
我将护膝丢进炭盆子里。
火光乍起，青烟过后。
有些东西便再寻不到踪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