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写着”念念亲启”四个字，是沈墨的笔迹。
我没有当场拆开。
赵明也没催我。
他说：”这些文件都经过公证，法律效力没有问题。任何人想转移或者侵占这些财产，都需要你本人签字。”
“也就是说，王桂兰动不了？”
“动不了。”
我把文件一份一份收好，装回牛皮纸袋，站起来。
“赵律师，沈墨出了车祸，你知道吗？”
他点了点头。
“知道。我去医院看过他了。”
“他能不能醒过来？”
赵明沉默了一会儿。
“医生说有希望。但是需要时间。”
我抱着那个牛皮纸袋走出了律师事务所。
杭州十月的风刮在脸上，的。
沈墨，你早就什么都知道了。你什么都替我想到了。
可是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第15章
回到家，沈浩堵在门口。
“嫂子，你下午去哪儿了？”
“看病。”
“挺着大肚子一个人出去，你也不怕出事？”
他靠在门框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我问你个事。”
“问。”
“我哥住院这段时间，家里的账谁在管？”
“你想管？”
“我问的是谁在管。”
他笑了一下。
“当然是我妈。我哥的事，轮不到你心。”
我走到他面前，跟他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
“沈浩，你在外面欠了多少钱？”
他的笑没了。
“你说什么？”
“十五万？还是更多？你上次跟你妈要钱，说有兄弟带你做生意翻本，那笔钱你妈给你了没有？”
他站直了。
“你偷听我说话？”
“你们在客厅说的，声音大到三楼都听得见。”
他的脸涨红了。
“嫂子，你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我在管自己的事。”我的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都稳稳的，”沈墨名下那些东西，你和你妈想动哪一样，都可以试试。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沈墨出事之前，已经把该办的手续全办了。”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去问赵明律师。”
我绕过他走进了屋子。
他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第16章
沈墨住院第八天，沈家来了一桌子亲戚。
大伯沈国强从宁波来的，二姑沈兰从嘉兴来的，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远房表亲。
王桂兰张罗的。
说是商量沈墨的治疗方案。
其实我一进门就明白了，这不是商量治病的，是开会来分东西的。
客厅里坐了十几个人，我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过来。
王桂兰坐在主位上，眼眶是红的，但嘴角绷得很紧。
“念念来了，坐吧。”
我坐到了角落里。
大伯先开口。
“桂兰啊，小墨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家里的事理顺。公司那边有没有人盯着？账上的钱够不够用？”
王桂兰叹了口气。
“公司那边我让老沈先看着。钱的事，暂时还够，但是小墨的手术费是个大数目。我想着，是不是先把他名下几套房子处理一下，套点现金出来。”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
“小墨在滨江有一套房，还有西湖区一个商铺。我的意思是，先把这两处卖了。”
二姑点头。
“桂兰说得对，留着房子有什么用，人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