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们现在就住在这。”苏晚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全屋听见。
赵桂芳的话被截断了一秒。
“住在这？那小辉住哪？”赵桂芳转头看向林强，”你不是说说好了吗？”
林强推了推眼镜，”还在商量。”
“还商量个啥？”赵桂芳站起来，胖胖的身子往苏晚的方向恁了两步，手指几乎要戳到她脸上，”苏晚，我把话放在这，这套房子你不过户也行。小辉要是因为没有婚房被女方退了婚，这笔账我算在你头上。你嫁到林家三年，肚子没动静，嫁妆没拿多少，工资也就那样，这套房子是你唯一能为这个家做的贡献了，你还捂着不放？”
苏晚右手无名指上的素银戒指硌着她的手指，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
“这套房子是我婚前的个人财产，法律上你们没有权利要求我过户给任何人。”
赵桂芳张了张嘴，被”法律”两个字噎了一下，随即更大声了：”跟我谈法律？我跟你谈的是做人的道理，是良心。”
客厅角落里，林大山咳了一声。
那声咳很，不像是嗓子不舒服，更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被自己硬生生咽了回去。
赵桂芳回头瞪了他一眼，林大山把脸转向阳台方向，不再出声。
“三天。”赵桂芳从茶几上拿起那份过户协议，用力塞到苏晚手里，”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签好的字。”
她转身就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丢下一句：”林强，管好你老婆。”
林辉把手机揣进裤兜，跟在后面，从头到尾没跟苏晚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正眼看过她。
经过玄关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板，多看了两秒，像在掂量这个地板够不够好，需不需要换。
三个人鱼贯而出。林大山走在最后面，快出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苏晚一眼，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跟着赵桂芳走了。
门关上了。
林强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苏晚手里那份被赵桂芳塞过去的协议。
“你看，我妈就这个脾气。你先别生气，这事咱们慢慢商量。”
“你提前知道她今天要来。”苏晚的声音很平，”你今天是不是特意没有去上班。”
林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推了推眼镜，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门，拿了一瓶水。
苏晚站在客厅里，低头看着赵桂芳的布鞋在地板上留下的两个泥脚印。
那是她跑了四趟建材市场才选定的地砖，米白色带暗纹，铺的时候师傅问她要不要便宜的，她说不要，每一块都要品质最好的那种。
泥脚印踩在上面，脏了一小片。
她蹲下身，用手指蹭了蹭泥印的边缘，没蹭掉。
她站起来，去阳台拿了拖把。
当天下午，苏晚去上班了。
和美设计位于城西一栋写字楼的九层，是一家中等规模的室内设计公司。苏晚在这里做了四年设计师，手里经手的从家装到小型商业空间都有，口碑不错。
她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的时候，同事方芸端着杯茶走过来。
“晚姐，昨天你婆婆是不是又打电话来了？我看你今早脸色不太好。”
方芸是公司里唯一知道苏晚家庭情况的人，准确地说，是知道一部分。她知道苏晚婆婆难缠，知道林强有个弟弟，知道苏晚婚前有一套大平层。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