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甜甜配合地笑着，右手不停地拨弄头发。
林辉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瓶红酒，腿翘着，正跟几个同龄的男孩子吹牛。
“这房子一百八十平，你们知道这个小区多少钱一平不？我跟你们说，这套房放到现在，最少值九百万。”
旁边一个年轻人倒吸了一口气：”九百万？辉哥，你发财了啊。”
“嫂子给的嘛，感谢嫂子。”林辉端起酒杯做了个敬酒的手势，嘴角歪了一下，像是在讲一个好笑的笑话。
苏晚站在门口，一句话都没有说。
赵桂芳看到她了，从人群里挤出来，快步走到门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怎么穿成这样来了？叫你穿好看点，你穿个灰的，参加葬礼啊？”
“这是乔迁宴还是婚宴？我穿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赵桂芳脸色变了一瞬，但周围人太多，她不想在这时候翻脸，硬把嘴角扯出一个笑。
“行了行了，进来吧，你也是主人嘛。来来来，给亲戚们倒倒茶。”
“我不是主人。”苏晚站着没动，”这套房子的主人是我，不是林辉。”
赵桂芳笑容僵了一秒。
客厅里几个离得近的亲戚听到了这句话，互相对了一下眼神。
“哎呀嫂子说笑了，”周甜甜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声音甜得黏人，”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嘛。嫂子来了正好，我刚泡了茶，嫂子坐这边。”
她指了一下餐桌旁边的一把折叠椅。
全场二十多个人。沙发上坐了六个，餐桌的椅子坐了八个，阳台的椅子坐了四个。给苏晚安排的位置，是一把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塑料折叠椅，紧贴着厨房门口，前面没有桌面，连放杯水的地方都没有。
林强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苏晚，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松了一口气，又像有点心虚。他推了推眼镜，走到苏晚旁边，压低声音。
“你来了就好。一会儿别说什么过激的话，给大家留个面子。”
苏晚看向他。
“你给我留面子了吗？”
林强嘴巴张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推了推眼镜退到一边去了。
赵桂芳拍了拍手，招呼全场安静。
“各位各位，今天是我小儿子林辉和甜甜乔迁新居的大子，这套一百八十平的大房子，是我大儿子林强和儿媳妇苏晚送给小辉当新房的。我们林家人团结互助，哥嫂疼弟弟，这是我们家的传统，我非常欣慰。来，大家举杯，祝小辉和甜甜新居大吉。”
举杯声哗啦响了一片。
苏晚手里没有杯子，也没有人递给她。
“送的？”她的声音不大，但客厅刚好安静下来的那一秒，每个人都听到了。
赵桂芳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谁说我送的？”
全场安静了。
赵桂芳的脸色迅速暗下来。
“你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苏晚从门口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客厅正中央，身后是那扇贴着对联和大红灯笼的门，”这套房子是我婚前用自己的钱全款购买的。房产证上的名字只有我一个。我从来没有同意，也没有签署过任何过户协议。”
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按了暂停。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赵桂芳。
赵桂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酒杯晃了两下，酒液洒出来一点，沿着杯壁淌到她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