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看着他。
“从你爹把你许给我的那一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活着是我的妻,死了是我的鬼。你穿什么颜色的嫁衣,我说了算。你嫁给谁,我说了算。”
“你没有资格说‘不’。”
我看进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爱,没有恨,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冰冷的、笃定的、让人窒息的掌控欲。
他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人。
我只是他的东西。
一个从十岁起就被预定好的、可以随意处置的东西。
沈婉婉这时走上前来,柔声细语地劝:“姐姐,你就听萧至哥哥的吧。他是为了你好,你穿粉色真的很好看,我不骗你。你要是实在不喜欢粉色,那……那我把红色让给你好了……”
说着,她的眼眶又红了。
“我真的不在意……我不做正妻也可以的……只要姐姐开心就好……”
萧至心疼地揽住她的肩膀,看着我的眼神更冷了。
“你看看婉婉,再看看你。同样是太傅府的女儿,怎么差这么多?”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我忽然想笑。
沈婉婉,一个庶女,从小锦衣玉食,连针线都没拿过。而我是真正在军营里摸爬滚打长大的,为了能配得上萧至,我弃了琴棋书画,学了兵书战策,十二岁就能骑马射箭,十四岁就能排兵布阵。
萧至打了十二场胜仗,其中有九场的战术是我在幕后替他谋划的。
可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婉婉会哭,会撒娇,会在他面前示弱。
而他喜欢那样的女人。
我这样的,太强了,太硬了,太不会低头了。
所以他不喜欢。
所以他要把我贬成妾,要把我穿在身上红色剥掉,要让我穿上粉色,他就是想把我的硬骨头敲碎。
沈婉婉还在劝,声音柔得像春风:“萧至哥哥,你别生气了,姐姐只是一时想不开。你给她一点时间,她会想通的。”
萧至冷笑一声:“想通?想不通也没关系。”萧至说,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像是在看一件不太满意的货物,“我有的是办法让她想通。”
他没有让我回房换衣服。
他就让我穿着中衣,站在太傅府的前院里。
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钻进衣领,钻进袖口,像无数针同时扎进皮肤。
佩儿想给我披一件外袍,被萧至的人拦住了。
“让她站着。”萧至说,“站到她想通为止。”
沈婉婉站在一旁,几次欲言又止,好像想替我求情,又好像怕惹萧至生气。最后她从屋里端了一杯热茶出来,小心翼翼地递给我。
“姐姐,喝口茶暖暖身子吧。”
我刚伸出手想去接,她的手指一松。
茶杯从她指尖滑落,砸在地上,碎瓷片和热茶溅了我一身。
沈婉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姐姐,你……你为什么要推我?”
她退后两步,脚下踩到碎瓷片,一个踉跄往后倒去。萧至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她扑在萧至口,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只是想给姐姐倒杯茶……我不知道姐姐这么讨厌我……”
萧至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然后抬起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