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碎片收进垃圾桶。
用创可贴缠了手指。
然后坐在沙发上。
沈知意不知道的是——她那只杯子是我刚入赘时买的。
当时我去了七家店,才找到一只容量和她手掌大小正好匹配的。
240毫升。
刚好是她每天早晨的粥量。
现在碎了。
我看着创可贴上渗出来的血,想了想,给周叔发了条消息。
“顾衍那份海外引资方案,什么时候提交董事会?”
“下周三。”
“好。”
“L先生,沈氏那边已经有人开始怀疑资金冻结跟您有关了。沈总的财务团队正在逆向排查L先生的股权穿透结构。”
“让他们查。查到第四层就会断。”
“如果沈总亲自追呢?”
我没回。
因为我知道她不会。
沈知意的精力现在全部被两件事占满——一是堵L先生撤资的窟窿,二是顾衍的方案。
她没有多余的带宽来怀疑一个每天在家刷碗的男人。
——
晚上八点。
顾衍来了。
我刚把晚饭收拾完,听见门铃响。
沈知意去开的门。
顾衍提了一瓶红酒、一束花和一个蓝色文件袋。
“知意,方案的最终版,我给你送过来。顺便看看你。”
他声音温和,站在门口的姿态像是回自己家。
沈知意接过文件袋,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身。
“进来坐吧。”
顾衍换鞋的时候,目光扫过玄关——然后扫到了站在厨房门口的我。
“嗨,陆兄弟。”他笑着跟我打招呼,但脚步没有停。
他直接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文件袋。
“这是Meridian Capital对接的三个LP的意向书——瑞士的Alpina Fund、新加坡的Temasek分支基金、还有纽约的Blackridge。都已经完成初步沟通。”
他把文件一页一页摊开。
印刷精美,数据密密麻麻。
在厨房门框上,余光扫了一眼。
Alpina Fund——去年被瑞士金管局处罚过,管理牌照已过期。
Temasek分支基金——淡马锡本没有这个分支,名字是编的。
Blackridge——今年三月清盘了。
三个死人的名字,被他包装得光鲜亮丽。
我去倒了杯水,放在顾衍面前。
“顾总,喝水。”
他头都没抬:”谢了。”
然后继续跟沈知意讲方案。
“知意,我的想法是这样——第一期引入三个亿,沈氏拿出30%的股权做对赌。如果资金未按期到位,股权自动回转。你没有任何风险。”
沈知意翻着文件,眉头微蹙。
“30%太多了。”
“知意。”顾衍身子前倾,离她近了一些,”你现在L先生的资金断了,如果不补这个缺口,下个季度的现金流就要出问题。30%看着多,但实际上这是在保住你的公司。”
他的手伸过去,覆在沈知意翻文件的手背上。
“相信我。”
沈知意的手指缩了一下。
没有抽回。
我站在三米外,看着这一幕。
手里端着一杯给自己倒的水。
顾衍说”相信我”的时候,他的右手食指又开始在沈知意的手背上有节奏地敲——三连敲,停顿,三连敲。
跟那天吃饭时一模一样。
我把水喝完了。
放下杯子。
走回客房。
——
半夜十一点。
顾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