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的最后一页有一条补充条款:
“双方确认,本协议系基于双方共同商业需要签署,不影响双方实际婚姻感情关系之存续。”
白纸黑字。
他们的离婚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我翻到资产结构。
裴衍名下的衍辉实业,穿透工商登记后,资金来源全部指向赵氏旗下三家公司。裴衍持股5%,赵敏荃间接持股95%。
我名下的房、车、联名账户,全部通过代持协议归属荃瑞商务。
我以为自己拥有的一切,没有一样是我的。
全是道具。
何苒梳理了一条时间线:
2021年3月,假离婚。5月,裴衍通过相亲认识我,闪婚。8月,壳公司完成资产重组。9月,给我买了五百万保险。
从认识到闪婚到保险每一步卡得严丝合缝。
我不是被追求的。
我是被选中的。
手机放下来,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他追我时说的那些话。
“第一眼就喜欢你””念念需要一个妈妈,我需要你……”每一句都是写好的台词。
我曾经感动得痛哭。
现在只觉得胃里翻酸水。
保险部分,何苒的律师朋友说:疾病身故等待期缩短到90天,需要一份特殊健康评估报告。
出具机构:荃安私立妇儿医院。
孕期裴衍带我去的那家高端私立产检医院,就是荃安。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评估了。
翻到第五部分,标题跳进眼睛……
“关于沈澄之子(裴允)的异常记录”。
外面传来裴衍上楼的脚步声。
我熄屏,塞枕头下面,闭眼装睡。
他推门进来,替我掖了掖被子,关门出去。
脚步声消失后我摸出手机,打开那一页。
何苒单独附了一段话:”以下内容我反复核实了两遍。沈澄,我不确定该不该现在告诉你。但你是妈妈,你有权知道。”
赵敏荃的荃安医院,在团团出生前一个月做了一次特殊采购,儿童基因组学专项检测试剂。
备注栏有一个编号。
何苒交叉比对后发现,这个编号,和裴衍在另一家公立医院给团团建的电子健康档案编号完全一致。
团团出生第三天,裴衍就用他的身份信息在赵敏荃的医院里,建了一个正规系统之外的影子档案。
何苒最后写道:
“建档期是孩子出生后第三天。你知道吗?基因专项检测的具体内容还没查到。但一个出生三天的孩子被秘密建了基因档案,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上辈子,我的儿子两岁七个月,没了。
各项指标正常、没有外伤、没有误食、没有感染。
就是突然没了。
像被人关掉了开关。
我把屏幕按灭,指甲陷进掌心。
想冲出去质问裴衍,想抱着团团连夜走,想报警。
但什么证据都不够。采购记录不能定罪,编号巧合可以被解释掉。
现在暴露,等于自。
我自己躺回去,在黑暗中一条条梳理,假离婚、壳公司、保险、月嫂监控、基因建档。
所有线索指向一种可能:团团不只是我和裴衍的孩子。
他在某种意义上,是赵敏荃的。
上辈子,这个在两岁七个月的时候结项了。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