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加保额的签字人不是齐泽远。
是温妙。
她凭什么有签字权?
除非,齐家的某些东西,早就跟她绑在了一起。
我关掉手机,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楼上传来温妙的声音,隔着天花板,轻轻的:”泽远哥哥,我最近总做噩梦,你别走好不好?”
他回答:”不走。”
05
“你一个嫁进齐家的人,出去上什么班?”
齐母放下筷子,脸上的不满毫不遮掩。
结婚第三周,我提出要回之前的诊所上班。齐泽远没表态,低头吃饭。温妙在一旁看手机,屏幕光映在她脸上,嘴角弯着。
“妈,让她去吧。”齐泽远终于开口,语气像在说一件不值得讨论的小事。
“闲着也是闲着。”
齐母瞪他一眼,又转向我。
“行,去。别给齐家丢人就行。”
我没接话,收了碗进厨房。
温妙跟了进来,靠在门框上。
“姐姐,你是不是在家待着不习惯?”
“习不习惯无所谓,我需要挣钱。”
她愣了一下。
“挣钱?你嫁了泽远哥哥还需要挣钱?”
“我妈的透析费,我自己出。”
温妙的笑容微微收紧。
“姐姐真独立。”她停了停,补了一句,”不过泽远哥哥说过的,阿姨的费用他包了。”
“包了是人情,自己出是本分。”
她不说话了,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
“姐姐,你不怕他觉得你不信任他吗?”
我把碗摞好,擦手。
“比起信任,我更怕没有退路。”
回诊所的第一天,我见了一个人。
宋烛,我大学室友,现在在本地一家报社做调查记者。她约我在诊所楼下的面馆吃午饭。
“你真嫁了?我以为你发朋友圈是开玩笑。”
“是真的。”
她抖了抖筷子上的辣椒油。
“齐泽远,齐氏建材。我前阵子做建材行业调查的时候见过这个名字。”
我抬头。
“什么调查?”
“城郊几个安置房用了不合格的防火材料,供应商指向齐氏建材。我还没查完,线索断了。”
不合格的防火材料。
我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上一世那场火烧得那么快,整栋老宅二十分钟就塌了半边。消防说是电路老化,可我记得那些墙壁被烧穿的速度,不正常。
“你有多少材料?”
宋烛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帮我一个忙。”
我从手机里调出温妙的小红书账号和那条保险追加记录的截图,递给她。
宋烛看完,沉默了十几秒。
“这个温妙,是谁?”
“齐泽远身边的人。她在保单上有签字权,但她不是齐家的人。”
宋烛皱眉。
“这不对。保额追加需要投保人或者被授权人签字。如果她签了字,说明齐泽远给过她授权。”
“你能帮我查一查她和一个叫钟培源的人的关系吗?”
宋烛搁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
“陶序,你到底在查什么?”
我想了想,说了一句上辈子死都没来得及说的话。
“我在查一场还没发生的火灾。”
她没追问。做调查记者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等。
“给我一周。”
回到齐家,晚上吃饭时,齐泽远忽然说了一句。
“陶序,下个月公司有个客户答谢晚宴,你跟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