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的秋天，我打算好好活着，然后看别人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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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陈国强准时到了公司。
他五十多岁，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衫，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像个退休的中学老师。但他名下的家居连锁品牌在本省有四十七家门店，今年准备上线智能家居系统。
这个订单是我跟了三个月的。
从第一次见面聊需求，到反复打磨方案，到上周终于让陈国强点了头，前前后后开了十一次会。
我在会议室门口等他，准备领他进去。
苏宇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步子迈得很大，手里夹着一份文件袋。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峰哥，这位就是陈总吧？我来。”
我还没开口，苏宇已经冲陈国强伸出了手。
“陈总您好，我是苏宇，公司法人代表。”
陈国强握了一下，扭头看我：”林总，这位是？”
我张了张嘴，苏宇已经接上了：”陈总，公司最近做了一些架构上的调整。具体的事务由我来对接，您放心，服务质量不会有任何变化。”
他说话的时候用手搭住陈国强的后背，引着他往会议室走。
陈国强脚步慢了一拍，又回头看我。
我点了一下头。
会议室里，苏宇坐到了主位。他翻开文件袋，从里面掏出一沓纸。我凑近看了一眼，是我做的方案。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办公室翻出来的，封面上的”林峰”被划掉了，旁边用钢笔写着”苏宇”。
“陈总，这份方案是我们团队精心打磨的。”苏宇翻到第三页，指着架构图开始讲。
他讲得磕磕绊绊，因为这份方案的每一个细节都是我和赵磊反复推敲的，他只看了一遍，很多关键参数都说不上来。
但他脸上的表情始终从容自信，不懂的地方就用”这部分我们技术团队会跟进”一笔带过。
陈国强听了十分钟，打断了他：”苏总，我有一个问题。方案里提到的那个传感器分布密度方案，当时林总跟我讨论过三个版本，最后选了第三版。你能讲讲第三版的优势在哪吗？”
苏宇翻了两页纸，没找到。
沉默了四五秒，他笑着转向我：”峰哥，你来补充一下？”
我走到白板前，用三分钟讲完了第三版方案的核心逻辑。
陈国强满意地点头，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了字。
签完字，陈国强起身跟苏宇握手：”苏总，以后愉快。”
又转过来跟我握手，多用了两分力气：”林总，技术上的事，还是得你把关。”
苏宇把签好的合同装进文件袋，搂着封面上写着自己名字的方案，冲我笑了一下：”峰哥，多谢配合。”
他拿着合同走了。
我站在会议室里没动。白板上还写着我的笔迹，旁边的投影幕布上还亮着我做的方案的最后一页。
赵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他靠着门框，双臂抱在前：”你做了一桌子菜，他端上去说是自己炒的。你还给他递盘子。”
“嗯。”
“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你到底在什么？”
“快了。”
赵磊摇了摇头，转身走的时候嘟囔了一句：”你再不说，我就要以为你是真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