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不算。”
“房子写着我的名字。”
对面打字的气泡闪了五六秒。
然后消失了。
一分钟后。
我妈的电话打了进来。
《第4章》
接下来一个星期。
我的手机从早到晚没消停过。
大伯：”若萱啊，你弟终身大事，当姐的不帮衬谁帮衬？”
二姑：”你一个女孩子不嫁人赖着房子嘛？等着长毛啊？”
三姨：”你妈腰疼的老毛病，在你公司门口坐了那么多天，你忍心？”
小叔：”若萱，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让一步天不会塌。”
堂姐发消息：”弟弟结婚你都不帮，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表弟发消息：”姐，你这样做太过了。”
轮番上阵。
电话、微信、语音轰炸。
有一天晚上我数了一下，未接来电十七个。
微信消息九十多条。
我调了静音。
不够。
他们开始打我公司座机。
前台小周两天之内接了六个不同亲戚的电话。
每一个都义正词严。
“让江若萱接电话！”
“她有房不给弟弟结婚用！”
“你们公司就不管管？”
小周苦着脸来找我：”若萱姐，我没法替你挡了……”
同事路过我工位的时候，声音压得不高不低。
有些话我听到了。
“有房不给弟弟住……”
“反正迟早要嫁人的嘛……”
“是有点说不过去……”
孙茜端着杯子从我身边过。
故意停了一步。
“若萱，你弟弟的事听说了。亲弟弟哎，一套房子而已，你就那么舍不得？”
她笑了一声。
“不过话说回来，有些人就是命好，有个弟弟还能惦记她。”
“我们独生女可没人要我的房子。”
笑完走了。
张组长第三次找我谈话。
这次没有拍隔板，直接把我叫进了小会议室。
关了门。
“若萱，我跟你说实话。”
“这件事再这么下去，考评我保不了你。”
“赵主任的意思是，如果你的家事持续影响前台和办公秩序，要考虑调岗。”
“调到哪儿？”
“资料室。”
我看着张组长。
他的表情有点为难，但更多的是烦。
我知道他不是在帮我。
他只是不想被牵连。
“我知道了。”
我说。
回到工位。
手机又亮了。
妈的语音。
四十七秒。
我没点开。
但旁边显示了一行文字预览：
“你要是死我你就高兴了……”
《第5章》
周三晚上。
下班回出租屋。
还没走到小区门口。
远远就看见一堆人围在那儿。
走近了。
我妈坐在小区大门外的花坛边上。
头发全散了。
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嚎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我生了个白眼狼啊！”
“有房子不给弟弟住啊！”
“我这辈子白养了啊！”
“她吃我的用我的，买了房翅膀硬了不认亲了！”
“我不活了！”
围了二十来个人。
有人拿手机在拍。
保安站在旁边不知道该什么。
有个大妈帮腔：”这闺女也太没良心了。”
有个老大爷摇着头。
保安报了警。
社区的调解员来了。
一个穿蓝马甲的中年女人。
她把我拉到花坛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