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的消息,倒是灵通。”谢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只是,陈侍郎的家产,昨夜已经清点完毕。总计……不过区区三万两白银,连给将士们塞牙缝都不够。”
谁都知道他在撒谎。陈侍郎贪墨了至少上百万两。
“三万两?”我冷笑一声,决定赌一把,“谢督主,哀家听说,光是陈侍郎府里的那对玉如意,就价值连城。你欺哀家年幼无知吗?”
“臣不敢。”
谢还微微欠身,语气却没有半分恭敬。
他突然转身,面向群臣。
“太后娘娘深居简出,难免被小人蒙蔽。既然娘娘不信,来人,把陈侍郎的‘家产’带上来,请娘娘亲自过目。”
殿门大开。
两名东厂番子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麻袋走了进来。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
麻袋被解开,里面滚落出一个人头。
那正是昨晚还跟我秘密联络,试图策划扳倒谢还的禁军副统领!
“娘娘,您看,这件‘家产’,价值几何?”谢还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猛地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着百官的面吐出来。
小皇帝吓得哇哇大哭。
整个朝堂鸦雀无声,刚才还敢说话的兵部尚书,此刻抖得像筛糠。
我彻底明白了。
谢还不仅是在立威,他是在告诉我:我所有的挣扎、我自以为隐秘的暗网,在他眼里,不过是个透明的笑话。
“退……退朝。”我几乎是颤抖着挤出这两个字。
谢还没有谢恩。
他只是站在那颗人头旁边,看着我狼狈地从珠帘后逃走,眼神比寒冰还要冷。
3
我逃回慈宁宫,死死锁上了殿门。
宫女太监们被我全都赶了出去。
在门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冷汗直冒。
不能坐以待毙。
谢还那个疯子,他现在不我,只是在享受猫捉老鼠的乐趣。一旦他玩腻了,我的下场绝对比那个副统领惨一万倍。
我必须逃。
我翻箱倒柜,找出了这三个月里利用“忠犬丹”的便利,从谢还那里搜刮来的银票和几张空白的路引。
我换上了一套最不起眼的宫女服,将银票贴身藏好,又找了一把锋利的剪刀藏在袖子里。
夜幕降临。
我趁着换防的空隙,从慈宁宫的后窗翻了出去。
皇宫的路线我早已摸清,只要穿过御花园,到达玄武门,那里有我早就买通的一个老侍卫。
我贴着墙,像一只惊弓之鸟,走得飞快。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能让我心跳骤停。
眼看玄武门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中,我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娘娘这大半夜的,是要去哪儿赏月?”
一个幽冷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上方的假山石上传来。
我双腿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谢还。
他斜倚在假山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月光打在他那张妖孽般苍白的脸上,犹如索命的恶鬼。
他身后,没有跟着任何番子,只有他一个人。
但就是他一个人,比千军万马更让我恐惧。
“我……”我连连后退,手指死死攥着袖子里的剪刀,骨节泛白。
谢还纵身跃下,落地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