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过头,死死闭着嘴。
谢还也不恼,他将碗放在床头柜上,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染血的丝帕。
“娘娘不吃,那臣就只能给娘娘看点东西开开胃了。”
他展开丝帕,里面包裹着一血淋淋的手指。
“这是……”我瞳孔猛缩。
“镇南大将军,也就是娘娘的亲舅舅,他的小儿子。”谢还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娘娘如果不吃这口粥,明天,臣就送他的一只耳朵来。”
“你是个畜生!”我猛地扑过去,想掐死他。
但他只是轻轻一抬手,就按住了我的肩膀,将我死死压在床上。
“娘娘,乖乖张嘴。”他捏住我的下颌,强迫我张开嘴,将那勺粥粗暴地灌了进去。
粥很烫,烫得我眼泪直流,但我不敢吐出来。
我只能和着眼泪,屈辱地将那碗粥咽了下去。
“这就对了。”谢还看着我狼狈的模样,满意地笑了,“娘娘要记住,您现在的命,包括您家族的命,都在臣的一念之间。臣让您活,您就得好好活着。臣让您吃,哪怕是毒药,您也得咽下去。”
他抽出一张丝帕,擦了擦我嘴角的残渍,然后将丝帕扔在我的脸上。
“明起,恢复娘娘的饮食。若再有违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平坦的小腹:“臣听说,娘娘入宫前,曾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
我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什么都知道。
我彻底被他捏死了命脉。
从那天起,我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谢还让我笑,我就笑。
谢还让我哭,我就哭。
他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潜入我的寝殿。不碰我,只是用各种羞辱的方式折磨我。
比如,让我跪在地上,用嘴衔起他掉落的玉佩。
比如,让我穿着最轻薄的纱衣,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给他跳舞,直到我的脚底磨破,鲜血染红了白玉砖。
他用这种变态的方式,一点点摧毁我作为太后的尊严,作为人的尊严。
他要把我变成一只真正属于他的,只敢对他摇尾乞怜的狗。
5
被软禁的第三个月。
转机出现在一个暴雨如注的深夜。
负责监视我的嬷嬷因为风寒倒下了一个,警备松懈了片刻。
一只湿漉漉的信鸽,撞开了慈宁宫破旧的窗棂,落在我的梳妆台上。
我浑身发抖地取下信鸽腿上的密信。
是镇南大将军,我的舅舅写来的!
他在信中说,他已联络了三路诸侯,以“清君侧、诛阉狗”的名义,秘密集结了十万大军,正在向京城近。他让我务必保重,只要撑到大军兵临城下,谢还必死无疑。
黑暗中,我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希望。
这是这三个月来,我第一次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配合舅舅。
我找出一最尖锐的簪子,刺破了指尖。用血,在衣服的内衬上写下皇宫内部的布防图和谢还的弱点。
我把血衣缝进了一个香囊里。
我要把这个香囊送出去。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三天后,是中秋佳节。谢还破天荒地允许我参加宫宴,为了向天下展示他“尊崇皇室”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