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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边停车,双手抓紧方向盘发抖。
这不是后悔,而是掺杂着解气、心寒和痛快的复杂情绪。
哪怕他踢走一安的药,嘲笑一安,撕毁画作,他也才七岁。
但想起一安在病床上的那句台词,我收起所有同情。
“妈妈我以为我要死了”
我没有义务,从来就没有。
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这是他们教我的。
当晚回家一安已睡,我坐在床边摸他的额头。
他在睡梦中皱眉翻身,伸手抓住我的手指。
我保持原位,一直坐到凌晨三点。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开,赵子轩被路过的外卖骑手救起送医。
送医太晚,他的右腿被排污沟底部的钢筋扎穿感染坏死。
医生的诊断结果是右腿膝盖以下截肢。
消息传进家长群,家长们的讨论中心不是孩子伤情。
讨论的中心变成了我。
赵燕把我和她的通话记录截图发到群里。
截图里“不帮”两字被红线框出放大,配上赵子轩病床照。
她的文案是这样写的:
“沈念在事发现场一公里之内,我跪着求她救我儿子,她说了两个字:不帮。我儿子的腿,是被她的冷血害没的!!!”
群内风向倒戈。
“沈念你也太狠了吧?再怎么说那也是个孩子!”
“之前你在群里发录音我还同情你,现在看你才是真正的毒妇!”
“见死不救!这种人配当妈?”
“孩子的腿没了!你良心不会痛吗沈念!”
我看着屏幕不断弹出的消息。
我处于被禁言状态无法回复,只能看着群里的谩骂。
两百块钱红包买来的立场被一张截图翻转。
这些人不关心真相,只在意站队是否安全正确。
赵燕毁了儿子的腿,却把这笔账记在我头上。
她甚至把事情闹到我公司。
周四上午,直属上司把我叫进会议室,脸色难看。
“沈念,有人向公司投诉你。”
“什么投诉?”
“说你无视儿童安全、见死不救,作为我们公司的员工,严重违背企业的社会责任价值观。”
他递来一份落款是赵燕的投诉函,下面附着联名签名。
赵燕的投诉信把我描述成冷血的恶毒母亲。
老板表明态度。
“公司不想惹麻烦。你自己写份辞职信,我批了你就可以走。赔偿什么的就别提了,你现在的口碑……说句实话,你留在这儿对谁都没好处。”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如果我不写呢?”
他脸色转沉:“那我就不得不按公司制度处理了。沈念,你自己掂量。”
我签下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的文件。
走出公司大门,我查看手机银行卡余额,仅剩四千二百块。
下月房租三千五,一安的哮喘药每月一千二。
这四千二百块钱就是我此刻所有的底气。
晚上把一安哄睡后,我坐在厨房地板靠着冰箱。
我流过眼泪后起身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我点开标注期的文件夹,里面是过去收集的证据。
有赵燕让我免费接送的微信记录,还有那通电话录音。
有赵子轩霸凌一安、承认踢走哮喘药的音频。
班主任收礼的过程,以及老板迫我辞职的录音全在其中。
我逐一整理归档,标明时间线和因果关系。
我在浏览器搜索本市调查记者的名字。
凌晨我写下长邮件。
标题是一个单亲母亲的求助——当善良成为原罪。
点击发送,我稳住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