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来。”
他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抢在所有人前面第一个试药。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真的自信,后来才知道,他不过是想在沈知薇面前表现一番。
可惜学艺不精,采药时有一味药材认错,导致自己中毒瘫痪。
最后含恨自。
他拿起桌上的小刀,在掌心里比划了一下,准备割下去。
“等等!”
沈知薇的声音突然拔高,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她三两步走到顾清野面前,一把按住他拿刀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你疯了?只是试药,又不是拼命,拿刀子割自己做什么?”
堂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不是因为她的举动,而是因为她说话的语气。
那种急切,那种慌乱,那种生怕晚了一秒就来不及的紧张。
我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
上一世,她嫁给我四十年。
四十年里她永远温和,永远从容,永远像一个得体的妻子。
我以为她就是这样的性子。
冷淡些,矜持些,没什么不好。
可现在看着她抓着顾清野的手不放的样子,我才知道。
原来她也会着急,也会失态,也会为了一个人什么都顾不得。
只是那个人从来不是我。
顾清野也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抽回手:“知薇,这是沈家选继承人的规矩,试药必须自己上。”
“什么破规矩。”
沈知薇打断他,“试药而已,拿条狗来试不行吗?拿兔子拿什么都行,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这话一出,沈老爷子的脸色就变了。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案。
“放肆!”
“沈家几百年的规矩,到你嘴里就成了破规矩?你一个女娃娃,懂什么?”
沈知薇梗着脖子,嘴唇抿得发白。
她没松手,反而把顾清野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忽然觉得口那个地方钝钝地疼了一下。
我想起上一世的大婚之夜。
她穿着红色的嫁衣坐在床边,我掀开盖头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我以为她只是累了。
现在想来,那不是累,是心死。
她从来就没有对我有过半点别的念头。
从始至终,她在乎的人只有顾清野。
而我,不过是一个她不得不接受的替代品,一个为了保住沈家基业不得不委身的人。
不,连替代品都算不上。
我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帮她经营沈氏医药的工具。
沈老爷子还在发火,声音越来越大:“几百年来,沈家每代继承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止血膏不会伤及性命,掌心那一刀也算不得什么。”
“你一个女孩子家,到一边去,不要在这里添乱。”
沈知薇没动。
她站在顾清野身前,像一堵墙。
还拿起了那把锋利的小刀。
“爹,您要是非让他在自己身上动刀,那我就替他来。”
“我说到做到。”
沈老爷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整个人像是老了好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