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沈知薇的声音。
“等一下。”
“你现在既然不是沈家人了，那原本属于沈家的东西，也该还回去了吧？”
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从怀里取出一块黑玉骨牌。
这是沈家继承人的信物。
上辈子从师父手上接过后，一直贴身保管。
不是因为舍不得那个名分，是因为我觉得它是师父对我的认可，也是我对沈家的承诺。
转过身，走到顾清野面前，把骨牌递过去。
“给你。”
他伸手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终于藏不住了。
在他要收好时，我说：“等等。”
沈知薇目光一紧，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步。
她以为我要反悔。
我没看她，平静交代：
“新药研发的心脉通胶囊，核心配方里有一味丹参，必须用中江产的，别的产区药效差四成。”
“川芎的萃取工艺不能用超临界CO₂，只能用醇提法，不然有效成分损失太多。”
“还有，现有批次的中试数据还有三轮没跑完，原始记录在研发部第二个柜子的档案盒里。”
顾清野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另外，心脉通正在进行二期临床试验，入组患者已经三百二十人。”
“你接手后要盯紧不良事件上报，尤其注意肝肾功能指标，上一轮有一例转氨酶升高的，药监局已经备案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这几条你记住就行，但有一点我要重点说。”
“配方里的任何一个药材，剂量产地炮制工艺，都不能动。”
“丹参素和川芎嗪的比例是固定的，动了任何一样，药效就会出问题，出问题就是人命。”
沈知薇笑了。
“放心吧，清野在药理上的造诣不比你差，一定能得更好。”
看着她眼里的讥讽，我没反驳。
转身往门口走。
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顾清野的声音。
“等一下。”
我停住。
“还有什么事？”
他慢慢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皮鞋踩在地毯上咔咔作响。
“师弟，你现在既然已经不是沈家的人了。”
他笑着说，“那身上属于沈家的东西，应该不止那块骨牌吧？”
我皱眉。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他站定在我面前，“这些年你吃沈家的，用沈家的，开的那辆车，住的那套房子，全都是沈家的。”
“把这些全部还给沈家，不过分吧？”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我缓缓回头。
先看顾清野，他脸上带着笑。
再看沈老爷子，他靠在椅背上，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最后看沈知薇。
她站在办公桌旁边，双臂交叉抱在前，下巴微微抬着。
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我收回目光，想了片刻。
然后缓缓开口。
“我十二岁进沈家，到今天整整十五年。”
“前五年，师父教我认药切药炮制配伍。”
“我每天早上五点起，把所有药材的产地性味归经禁忌背了三遍，抄了七本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