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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辞川第一百次进局子，这次掀起的波澜远超从前九十九次总和。
因为把他送进去的，不是对家，不是仇人，是他那个向来唯唯诺诺的妻子。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个小时内传遍了圈子各个角落。
沈乔言无心理会这些，她强撑着赶到警局，只想给自己讨一个公道。
调解室里，不仅穆辞川和沈家父母都在，还多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小兔子一样依偎在沈母的怀里。
是沈佳妍，她小时候的照片一直摆在沈家的每个角落，有次沈乔言不小心碰倒了，被好一顿毒打，所以她对这张脸记得格外清楚。
沈乔言只看了一眼，就平静地移开了目光。
真千金，果然气质楚楚可怜。
警察大致说明了情况，语气有些无奈。本没有什么绑架，是这位刚找回的沈家真千金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姐姐……”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沈佳妍从沈母怀里起身，怯生生地走到沈乔言面前，泪水像断了线的珠。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离开家太久了，我好害怕，害怕大家不爱我，害怕辞川哥哥心里没有我，我才鬼迷心窍……”
她哭得梨花带雨，伸手似乎想拉沈乔言的手，却被沈乔言微微侧身避开。
“乔言，佳妍她吃了很多苦，心思敏感，也不是有意的。”沈父皱着眉开口，话里话外都是维护。
“就是，一点误会，闹到警察局像什么话！家丑不可外扬！”
沈母立刻接腔，不满地瞪了沈乔言一眼。
沈佳妍见沈乔言不说话，转身扑进了旁边穆辞川的怀里，肩膀一抽一抽：“辞川哥哥，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姐姐是不是生我气了，再也不原谅我了？”
穆辞川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颤抖的女孩，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抬手，有些生硬地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是沈乔言从未听过的温和：
“好了，别哭了。大家都知道你不是坏心，不会怪你的。”
不会怪她。
沈乔言听完，心里只觉得荒谬至极。
一场试探，她的亲人和丈夫就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她，把她剥皮拆骨，踩进泥里。
那她背上崩裂的伤口，她所遭受的羞辱和恐惧，算什么？
穆辞川安抚好沈佳妍，转向沈乔言，眉头又拧了起来：“事情清楚了，是误会，你去把报警撤了，一家人不好闹得那么难堪。”
沈乔言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才慢慢开口：“不撤。”
“还有，我跟你们，马上就不是一家人了。”
穆辞川语气沉了下来，抬手握住沈乔言的手腕：“你什么意思，你是我的妻子，我们当然是一家人。”
沈乔言没看他，而是转向面色紧张的沈家父母，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嘲弄：“你们说，我要不要现在就告诉他？”
沈父沈母脸色骤变。“乔言！”沈母急忙上前一步，勉强挤出一个慈和的笑，话却是对穆辞川说的，“辞川，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还在闹脾气！小姑娘家，这次是受了大委屈，心里不痛快，说气话呢！”
沈父也立刻帮腔，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家长语气：“是啊，乔言一向最懂事，最识大体。辞川，你好好跟她说说，哄一哄，她那么……那么温顺，肯定会理解，会答应的。”
“温顺懂事”……沈乔言品味着这四个字，像咀嚼一枚陈年的苦果。原来她在他们眼里，永远只是一个可以掌控的提线木偶。
穆辞川显然被说服了，他语调放柔了一些。
“我的所作所为可以任你处置，只要你放过佳妍，你想怎样都行。”
“是吗？”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屏息看向她。
她目光落在穆辞川脸上，清晰地说：“那你跪下，给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