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建业举着电棍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笑话，脸上那两坨肥肉挤在一起，发出一阵夸张的嗤笑。
“查档案？哈哈哈！小子，你他妈是电影看多了，脑子坏掉了吧？”
吴建业用电棍指了指张行佳，对着单向玻璃后面的几个手下大声嘲笑道：“听见没有？这小子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让我先查查他的底细。我查你妈啊！你一个从穷山沟里出来的退伍兵，档案能比你那张脸还净吗？”
他转过身，一屁股坐回电脑前，嘴里骂骂咧咧，但还是拿起桌上的户籍登记表，开始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行！既然你小子不见棺材不掉泪，那老子今天就当着你的面，把你那点可怜的家底全扒出来，让你知道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吴建业一边说，一边将张行佳的身份证号码一个一个地输入内部治安系统的查询框。他甚至刻意把显示器的屏幕掰过来，正对着张行佳，那副神情，就像是在炫耀自己能掌控别人生大权的优越感。
“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等会儿你的家庭成分、服役记录，甚至你小学尿过几次床，都会清清楚楚地显示在这上面！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给老子装！”
吴建-业狞笑着，肥胖的手指在空格键上停顿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按下了回车键！
他已经准备好看屏幕上跳出的那些，诸如“家庭贫困”、“文化水平低”、“无重大立功表现”之类的字眼，然后再好好地羞辱一番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硬骨头。
然而。
预想中的个人信息页面并没有出现。
就在吴建业按下回车的那一瞬间——
“滴——！！！”
一声极其尖锐、刺耳、足以刺破人耳膜的最高级别警报声，毫无征兆地从那台老旧的台式电脑音箱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凄厉得不像是电子音，倒像是什么凶兽临死前的哀嚎，瞬间响彻了整个治安所大院！
吴建业的狞笑僵在脸上，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拿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电脑屏幕，骤然间由原本温和的蓝色，变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血红色的屏幕中央，一个巨大的、不断闪烁的金色感叹号弹了出来，下方紧跟着一行加粗、加黑、仿佛带着无上威严的警告文字！
【警告！您正在尝试访问SSS级国家最高机密档案！】
【您的作权限严重不足！已违反《国家保密法》最高条例！】
【您的IP地址已被锁定，国安部反追踪程序已启动！请立刻停止一切非法作，原地等待接受审查！】
血红色的光，映在吴建业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整个审讯室，在这一刻落针可闻。
外面办公室里，原本还在喝茶看报的几个治安员，听到这从未响过的最高警报声，吓得手里的报纸都掉在了地上，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这……这他妈什么情况？系统中毒了？”
吴建业呆若木鸡地看着屏幕上那行刺眼的警告，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SSS级国家最高机密？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不是只有在国安题材的电视剧里才能听到的词吗？别说他一个镇治安所的小小所长，就算是市局、省厅的一把手，这辈子都别想接触到这个级别的档案！
而现在，他只不过是查了一个乡镇转业兵的档案，怎么就触发了这种天塌下来一般的警报？
“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电脑坏了……”
吴建-业嘴唇哆嗦着，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关掉那个不断闪烁的血色弹窗。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鼠标。
“铃铃铃铃——！！！”
审讯室里那台红色的、专用于接收上级紧急指令的加密电话，突然像催命一样疯狂地响了起来！
那急促的铃声，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吴建业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他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看着那部不断跳动的红色电话，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水，瞬间淹没了他。这部电话，上一次响起，还是三年前邻县发生特大洪灾，市里下达紧急动员令的时候。
现在……它为什么会响？
吴建业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开始发软，他僵硬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被铐在椅子上、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的张行佳，一个让他浑身冰凉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起了电话。
“喂……我是青石镇治安所，吴……吴建业……”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紧接着。
“吴建业！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
一声雷霆般的咆哮，从听筒里轰然炸响！那声音带着无边的怒火和意，震得吴建业的耳朵嗡嗡作响，手里的听筒都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他听出来了，这是市局一把手，高局长的声音！
“高……高局长……我……”吴建业吓得差点没跪下，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你个王八蛋！你知不知道你刚才了什么？”
高局长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和后怕，“SSS级绝密档案！那是你能查的吗？你那个猪脑子是被门挤了还是被驴踢了？我告诉你吴建业，国安部的电话已经打到省厅了！因为你这个愚蠢的作，整个江南省的治安系统都在接受审查！你他妈是想让所有人都给你陪葬吗？”
吴建业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国安部……省厅……
他一个镇上的土皇帝，什么时候接触过这种级别的？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高局长……我……我不知道啊！我只是查一个叫张行佳的转业兵……我不知道他……”
“张行佳？”
电话那头的高局长听到这个名字，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那语气里的惊恐，甚至超过了刚才的愤怒，“你他妈抓了张行佳？你还敢审他？！吴建业！我看你是真的想满门抄斩了！”
“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
高局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给那位首长解开手铐！跪下道歉！祈求他的原谅！如果他少了一头发，我亲自带队过去，把你装进麻袋沉到江里喂鱼！听明白了没有？”
“首……首长？”
吴建业彻底懵了，他呆滞地重复着这个词，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那个被他用强光灯照着、被他用电棍威胁的年轻人。
这个穿着廉价白衬衫，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转业兵，竟然是能让市局一把手都吓破胆的……首长？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级别的首长啊？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了。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脑屏幕上那血红色的警告，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像一只嘲弄的之眼。
吴建业握着听筒，僵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一秒。
两秒。
三秒。
“噗通！”
吴建业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那肥硕的身躯，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那条名牌西裤的裤腿，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很快就在地面上洇湿了一大片。
一股刺鼻的尿味，在压抑的审讯室里弥漫开来。
这个在青石镇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治安所长，竟然被硬生生吓尿了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