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三两下脱掉家居服,把裙子套在身上。
裙子是缎面的,柔滑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她身体的每一道曲线。
黎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锁骨分明,腰肢纤细,裙摆下面两条腿又直又长。
她转了转身,后背大片的肌肤皙白柔嫩。
好像……还挺漂亮的?
她翻出那双新买的细高跟凉鞋穿上,又把头发散下来,拨弄了几下,让卷发随意地垂在肩上。
想了想,她翻出抽屉里一支还没拆封的口红,是下午在免税店买的,色号叫“斩男色”。
她对着镜子涂上,抿了抿嘴。
黎漾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管他呢。
她拿起手机和钥匙,披上一件风衣外套,下楼跟周姨说了一声要出去逛逛,就出了门。
周姨在后面喊了一句早点回来,她胡乱应了一声,人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
谢宗叙回到住处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车子驶入庭院,他抬眼望了一眼楼上。
他下车,进门,周姨还没睡,听见动静迎了出来。
“先生回来了。”
谢宗叙点点头,把大衣递给她,“嗯。”
周姨接过衣服,迟疑了一下,主动说道:
“先生,太太说出去逛逛,还没回来。”
谢宗叙解袖扣的动作顿了顿。
“几点出去的?”
“八点来钟吧。”周姨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太太说想出去转转,我没好拦着……”
谢宗叙没说话,把袖扣解开,搁在玄关的托盘里,换上拖鞋往里走。
周姨跟在他身后,又补了一句:“太太走的时候,穿得挺少的,就一件风衣,我看着像是往乌节路那个方向去的……”
谢宗叙的脚步顿了一下。
“知道了。”
他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放着的平板,打开邮件,开始处理白天没来得及看的东西。
周姨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别的吩咐,只好悄悄退了下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谢宗叙垂着眼,一行一行地扫着屏幕上的文件,眉目平静。
周姨躲在厨房里,时不时探出头来看一眼客厅的方向。
沙发上的男人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文件换了三四份。
她心里直打鼓。
太太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她摸不清先生现在的心思。
这位年轻的谢氏掌权人未过而立之年,举手投足间却已有了浸淫商场多年的沉稳气度。
作为这家百年企业最年轻的掌舵人,谢宗叙从不高声言语,永远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但也只有与他交过手的人才知道。
他的温和里藏着刀。
天生的盘手,从不会让任何情绪扰自己的判断。
十二点十五分。
谢宗叙放下平板,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那边很快接通。
“谢总?”
是赵岩的声音,带着点刚被吵醒的沙哑。
“查一下黎漾的位置。”谢宗叙的声音很淡,“她手机开着。”
赵岩愣了一下,睡意瞬间醒了,“好的,谢总,您稍等。”
周姨在厨房里听得清清楚楚,心里直叹气。
先生这是担心太太,又拉不下脸直接打电话问,只好让秘书去查。
这两口子,怎么跟演谍战片似的?
过了大概两分钟,赵岩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总,查到了,太太在……”
他报了一个地址。
谢宗叙听完,沉默了两秒。
那是一家酒吧。
Clarke Quay 那边的,新加坡最热闹的酒吧区。
“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继续看文件。
周姨等了半天,见他没有要出门的意思,忍不住从厨房探出头来:
“先生,要不要我让司机去接太太回来?”
“不用。”
谢宗叙头也没抬,“让她玩。”
……
十二点二十三分,谢宗叙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平板随手搁在茶几上,往玄关走。
周姨在厨房里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见他已经换上了出门的鞋,正从衣架上取下那件刚挂上去的大衣。
“先生,您要出去?”
谢宗叙“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周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她刚才明明问过要不要去接,先生说不用的。
现在又自己去了。
年轻人的心思,真是难猜。
谢宗叙上了车,司机正靠在驾驶座上打盹,听见车门开合的声音,猛地惊醒。
“谢、谢总?”
“去 Clarke Quay。”
司机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觑了一眼后座男人的脸色,没敢多问,麻利地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庭院,沿着深夜空旷的街道往前开。
新加坡的夜不像京城那样寂静,街边的灯还亮着,偶尔有出租车驶过,带起一阵风。
谢宗叙靠在座椅上,车窗外的光影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明明灭灭。
十二点四十一。
劳斯莱斯在 Clarke Quay 附近停下。
谢宗叙下了车,司机探出头来问:“谢总,我在这儿等您?”
“嗯。”
谢宗叙说完,径直往前走。
司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直犯嘀咕。
他跟谢宗叙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位大半夜往酒吧街跑。
稀奇,真是稀奇。
Clarke Quay 的夜晚比白天热闹得多。
沿河的酒吧一家挨着一家,霓虹灯把河水染成五颜六色,音乐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混成一片嘈杂的嗡嗡声。
街上到处都是人,穿着开放的年轻女孩们三三两两地走过,笑声和酒气混在一起,飘散在湿润的夜风里。
谢宗叙站在街口,目光从那些酒吧的招牌上一一扫过。
他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不是因为清高,只是觉得吵。
生意场上需要应酬,他去过无数会所、私人俱乐部、高端酒廊,但 Clarke Quay 这种地方,从来不在他的选项里。
震耳欲聋的音乐,满街的酒气,摩肩接踵的人群,每一件都让他想皱眉。
但他还是来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赵岩发来的定位,顺着那条街往前走。
走了大概五十米,他停下了脚步。
那家酒吧的招牌不大,夹在一排霓虹灯中间,不怎么起眼。
门口站着几个抽烟的年轻人,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
谢宗叙越过他们,推门进去。
酒吧里比外面更吵。
谢宗叙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些攒动的人影。
他往里走了几步,吧台边坐着的一排人,角落里还有几桌闹腾的年轻男女。
他皱了一下眉,正要拿出手机再看一眼定位,余光忽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角落里,靠窗的那张小圆桌边,坐着一个女孩。
她背对着门口的方向。
谢宗叙的目光顿住了。
黑色的裙子。
细细的两吊带挂在肩上,领口开得很低,从背后看过去,后背皙白纤巧,美得不可方物。
裙摆很短。
她面前放着一杯粉红色的鸡尾酒,杯沿上着一片柠檬。
她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粉白的脸上,看不出来喝的醉不醉。
谢宗叙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