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我害了她?”
“是你在我们所有人!”他厉喝,猛地挥手,“陈川!”
陈川和小李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钳住我的胳膊。
力道之大,毫无保留,我右臂未愈的伤口瞬间崩裂,温热的血渗出绷带,在灰扑扑的防护服上洇开暗色。
“你们什么!放开我!”我嘶吼,用尽力气挣扎,但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那些我曾分过口粮给他们、曾为他们守过夜、曾从变异体口中救下的人,此刻面无表情地按住我的肩膀、我的腿,把我往装甲车冰冷的金属外壳上压。
脸颊贴着锈蚀粗糙的表面,铁腥味混着尘土灌进鼻腔。
顾铮蹲下身,手伸向我的小腿——那里绑着父亲的遗物,一把特制的钛合金短匕,柄上刻着“明月长存”,是旧时代留下的少数还能用的近战武器。
“这个,也暂时由我保管。”他动作利落地割开绑带,抽出匕首,指尖抚过上面涸的陈年血渍——那是我父亲的血,“外面危险,你拿着容易冲动。”
外面危险?
多可笑。他也知道外面危险,知道辐射云正在聚集,知道夜间会有尸巡逻,知道独自一人留在荒野生存率不足10%,可他还是拿走了我唯一的武器,像没收孩子的危险玩具那样自然。
他把匕首进自己靴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我。
“按稳了。”他命令。
3
束带勒进手腕,粗糙的纤维磨破皮肤,血丝渗出来。
我侧脸被压在车身上,视线所及只有锈红色的铁皮和。
“霁月,松手。”顾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压得很低,“别让我说第二遍。”
我右手死死护在前,手指攥着贴身内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血清冰冷的管壁贴着掌心,这是我用1111个夜换来的,用无数次深夜的恐惧、辐射病的剧痛、差点被剥皮的屈辱换来的。
顾铮眼里染上一丝心软,可下一瞬,林晚却突然咳嗽起来,声音破碎,嘴角渗出一丝新鲜的血线。
她望向顾铮,里面蓄满泪水。
“顾哥哥……别……别为难嫂子……我……我能忍……”
她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耗尽力气,却偏偏能让所有人都听清,“能死在离伊甸这么近的地方……我……我也满足了……让嫂子进去吧……她陪了你那么久……该过好子了……”
“你看她!”顾铮猛地红了眼眶,那红不知是因为愤怒、心疼,还是做给我看的戏。
他弯下腰,几乎是对着我的耳朵低吼,声音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她都咳血了!尸斑在扩散!她快死了!霁月,你还要握着这管药到什么时候?你的命是命,她的命就不是命吗?!”
他伸手,抓住我护在前的手腕。
我的腕骨很细,他一只手就能圈住。
曾几何时,他说喜欢握着我的手腕,说“这么细,我一用力就断了,得好好护着”。
现在,他用了力。
剧痛从手腕炸开,我咬紧牙关不肯出声。
他另一只手开始掰我的手指,一,一,用上了格斗术里的反关节技巧。
我听见自己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像枯枝在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