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走了。
包厢门关上的一瞬间，三十个亲戚同时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像是看完了一整部电影，从头绷到尾，终于等来了片尾字幕。
“那个……”堂弟祁洋举着空的可乐罐，怯生生地说，”菜都凉了。”
我看了一眼桌上。
剁椒鱼头的红油已经凝住了。
糖醋排骨的汁水结成了一层薄壳。
只有那盆乌鸡汤还冒着点热气。
我坐下来。
端起筷子。
“吃吧。”
三十个人面面相觑。
然后三叔第一个动了筷子。
“对！吃！这菜贵着呢！不吃浪费！”
我妈沉默了几秒，站起来走到门口。
“服务员！给我把剁椒鱼头和排骨热一下！再加一个肘子！”
她回头看我。
“我儿子考了全市第一。这顿饭还没庆完呢。”
—
【第四章】
报到那天，下了一场雨。
市公安局坐落在城南的建设路上，大楼灰扑扑的，外墙上”为人民服务”五个金字被雨水洗得锃亮。
我提前了半小时到。
门口执勤的武警查了证件，放我进去。
人事科在三楼，一个胖大姐接过我的报到材料，翻了两下，抬头看我一眼。
“祁霄？”
“是。”
她的嘴角动了动。
然后低头继续办手续，没说什么。
但我注意到她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整个人微微侧了侧。
“小刘。”她叫隔壁工位的同事。
“嗯？”
“就这个。”
小刘探过头来。
看了我一眼。
然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一起低下头。
肩膀在抖。
【……消息传得比我以为的快。】
办完手续，拿到工牌和临时宿舍钥匙，我沿着走廊往六楼走。
缉毒大队在六楼东侧。
走廊尽头是一扇玻璃门，上面贴着”禁毒大队办公区”几个黑体字。
我推开门。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
一面墙。
白墙上用红色马克笔画了一条横幅。
手写的。
字迹歪歪扭扭。
上面写着：
“热烈欢迎笔面双第一·玉米淀粉之王·祁霄同志入职”
横幅下面站着七八个人。
有穿制服的，有穿便衣的。
看见我进来，齐声鼓掌。
“哟！来了来了！”
“传说中的玉米淀粉哥！”
“祁神！久仰！”
我的脚步停了一秒。
【……来之前我就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这么隆重。】
马志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纸杯，看见横幅，眉头皱了一下。
“谁写的这玩意儿？”
没人应声。
他低头喝了口水，没有继续追究。
转头看我。
“来了？跟我进来。”
我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笑声被隔绝了。
马志强坐到桌后面。
桌上堆着三摞文件，一个烟灰缸（空的），一个保温杯（掉漆的），还有一个相框，照片里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坐。”
我坐下。
“先说正事。”他翻开一个文件夹，”你的岗位分配在侦查一组，组长周建设，四十三岁，了十年缉毒。你先跟着他学。常工作以线索排查和蹲守为主，偶尔参与行动。出外勤前会有两周的内部培训。”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