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赔笑。
我收回视线,把地图上那道弧线延伸到底。
靖州。赤水河。
叛军的粮道,就在这条河的支流上。
七天后。
早朝。
朝堂上吵翻了天。
靖州急报——第三拨剿匪军全军覆没。领军的校尉战死,三千人只跑回来四百。
皇帝的脸黑得滴墨。
“三万大军,三个月,连一群土匪都剿不了?”
底下一片寂静。
兵部尚书杜康汝出列:“陛下,靖州地形复杂,山高林密,叛军熟悉地利,实在难以硬攻……”
“那就不打了?等着他们反到京城来?”
没人敢接话。
太子站在前列,抿着嘴。
他想开口,但他知道自己拿不出方案。
散朝后,他阴着脸回到东宫。
韩婉容迎上来,替他宽衣倒茶。
“殿下愁什么?”
“靖州的事。”他揉了揉眉心,“父皇明显是在等我表态,但我手里没有可用之策。”
韩婉容偎过来:“殿下英明神武,定能想到办法的。”
君知行没接话。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件事。
写了一张纸条,三百字,搁在东宫书房的案头上。
内容很简单——靖州破敌三策。
第一策:断水。赤水河上游筑坝截流,令叛军旱季无水可用。
第二策:分化。叛军五寨并非铁板一块,其中南寨寨主与北寨有血仇。可策反南寨,许以官职。
第三策:围点打援。佯攻东寨,实取粮仓。粮仓在赤水河支流岔口,守备空虚。
三策合用,一月可定。
纸条上没署名。
第二天。
太子走进书房,看见了那张纸条。
他拿起来扫了一眼,眉头越锁越紧。
“这是谁放的?”
书房伺候的太监摇头:“奴才不知。昨夜值守时未见人进出。”
君知行盯着纸上的字迹看了许久。
字很小,很利落,横平竖直,一笔一划像在切割。
他第一反应是——不信。
但那三条策略,每一条都有详细的地形分析和兵力调配,不是随手乱写能写出来的。
犹豫了一天。
第二天早朝,他把三策呈了上去。
皇帝看了。
一言不发,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
“好。就按此策行事。”
七天后。
靖州捷报传来。
南寨策反成功。叛军内乱,粮仓被夺。剩余三寨断了粮道,不战而降。
朝堂哗然。
满朝文武看太子的眼神都变了——这位储君,有大才。
散朝后,大臣们围着太子道贺。
“殿下运筹帷幄——”
“殿下之谋,不亚于沈将军当年——”
君知行笑着应酬,但心里发虚。
因为那三策不是他的。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写的。
回到东宫,他把整个书房里伺候的人叫来审了一遍。
一无所获。
夜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韩婉容搂着他的胳膊:“殿下今在朝上好生威风。”
“……嗯。”
“那三策真是殿下想出来的?”
他侧过头看她。
韩婉容笑盈盈的,但那双眼睛里有一丝试探。
“自然是。”
她满意地点点头,靠过来。
君知行闭上眼睛。
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东宫里,谁有这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