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建业先生,你所谓的‘养育’,更像是一场长达二十年的、稳赚不赔的。”
“你们花五百块钱买回来一个免费的保姆,一个移动的提款机,现在到期,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本金和收益,这很过分吗?”
许建业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嘴巴张了几次,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许安然说的,全都是事实。
“第二,关于钱。”
许安然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个账本的复印件,推到了许建业的面前。
“这是我从上大学开始的每一笔账目。”
“哪一笔是奖学金,哪一笔是我的工资,哪一笔钱被周美玲拿走,哪一笔钱被许志强‘借’走,上面都记得清清楚楚。”
“时间,金额,用途,白纸黑字。”
“总数,六万一千七百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们,还钱。”
许建业看着那本密密麻麻的账本,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女儿,竟然有这样惊人的心思和毅力。
她把一切都记下来了。
“第三,也是最后一点。”
许安然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却变得无比锐利。
“不要再跟我谈感情,谈恩情。”
“从你们花了五百块钱,从人贩子张翠花手里买下我的那一刻起,你们就亲手斩断了我们之间存在任何感情的可能。”
“我对于你们来说,从来都不是女儿,只是一个商品。”
“所以,现在,我们只谈交易。”
“六万一千七百块,换周美玲的自由,换你们许家未来的安宁。”
“这笔交易,你们是做,还是不做?”
一番话说完,整个咖啡馆的角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建业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许安然,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二十岁的女孩。
而是一个冷静、强大、无坚不摧的对手。
他那些准备了一路的说辞,那些所谓的亲情和眼泪,在对方面前,显得那么苍白和可笑。
他彻底败了。
过了很久,他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沙哑的声音开口。
“安然……家里……真的没那么多钱……”
“你妈把钱都……都贴补你舅舅家了……给志强买手机也花了不少……”
“你……你能不能少要一点?或者,再多宽限几天?”
他这番话,无疑是承认了账本的真实性。
许安然的心,彻底冷了下去。
她收回账本的复印件,重新放回背包。
“钱,一分不能少。”
“时间,就是今天。”
“这是我给你们的最后机会。”
“如果今天之内,我的卡上看不到钱,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站起身,没有再看许建业一眼,径直走出了咖啡馆。
留下许建业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面前那杯只喝了一口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11
许建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像被抽走了灵魂。
一推开家门,周美玲和许志强就立刻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