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气得拍桌。
“你敢!”
我更糊涂了。
“不是要赔吗?俺在山里弄坏人家鸡窝,都赔一窝鸡。你们城里赔东西,不兴赔更贵的?”
顾明川皱眉。
“你别装傻。”
我摇头。
“俺没装。俺爷说,欠了就还,冤了就打回去。你们说俺摔碗,俺没摔。你们非说俺摔,那俺得把名头坐实了,不然多亏。”
我重新拿起斧头。
林娇娇往后退了一步,裙摆绊到高跟鞋,差点坐下。
我冲她笑。
“别怕,俺砸东西准,不砸人。除非有人非往斧头底下钻。”
林母尖叫:“保镖!把她按住!”
两个保镖冲上来。
我侧身躲开,一脚踹翻一个,另一个抓我胳膊,我反手拽住他的领带,把人按到茶几裂缝里。
他疼得直喊。
我看向林母。
“婶子,俺刚回来,不知道家里保镖也喜欢听响。”
林母气得拿包砸我。
“我是你妈!”
我停了一下。
“哦。”
她以为我怕了,抬手又要打。
我把斧头往地上一竖。
“那你打之前说清楚,你是替亲闺女出气,还是替假闺女出气?俺一筋,得听明白。”
她的手停在半空。
林娇娇扑过去抱住她。
“妈妈,别为了我跟姐姐生气,我走,我现在就走。”
林父忙扶住她。
“娇娇,你哪也不许去。”
顾明川也说:“该走的人不是你。”
他的眼神落到我身上,像在看一块带泥的石头。
“林霜,林家找你回来,是给你体面,不是让你撒野。你要是不懂规矩,我可以让人教你。”
我哦了一声。
“教啥?砸碗不承认,哭两声就有人信,这规矩俺确实不会。”
林娇娇脸白了。
顾明川声音沉下去。
“你再说一遍。”
我把斧头扛到肩上。
“俺说,城里人砸东西听响,还爱赖别人。俺学得快,今晚一定让大家听够。”
我转身走向大厅中央那座玻璃酒塔。
身后响起一片吸气声。
林父终于变了脸。
“林霜,你敢碰一下,我让你滚出林家!”
我回头问他。
“滚出去之前,能先砸完吗?”
没人回答我。
没人回答就是默认。
俺爷说过,上山听鸟叫,下山听人话。人话里最要紧的,不是说了啥,是没拦住啥。
我抡起斧背,砸向玻璃酒塔最下面那一层。
红酒像山沟里涨水一样冲出来,玻璃杯叮叮当当倒了一片,几个太太吓得提着裙子往后躲。
林娇娇尖叫:“我的裙子!”
酒溅到她白裙子上,像雪地里落了野果汁。
我赶紧道歉。
“不好意思,俺没想到你站那么近。你不是身体弱吗?咋跑得比狍子还快?”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林娇娇立刻看过去。
笑的人是个穿灰西装的年轻男人,他举着酒杯,见大家都看他,慢悠悠把杯子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