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洁没见过刘大姐这阵仗，退了半步，但很快又站稳了。
「你谁啊？这是我们家的事，关你什么事？」
「我是她姐妹。」刘大姐往前一站，「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闹，上别处闹去。这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是你撒泼打滚的舞台。」
周洁气得脸通红。
李明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拉着周洁的胳膊：「走了走了，回去再说。」
周洁被他拽走了。
走出去五六步，她回头扔了一句话：「陈桂兰，你等着。三天之内，我让全小区的人来评你的理！」
全小区的人。
评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围裙口袋的位置。
U盘在里面，硬硬的，硌着我的大腿。
行。
评就评。
周洁走后，刘大姐扶着我坐在小板凳上。
「她刚才说要在小区搞什么’评理’？」
「嗯。」我说，「居委会调解大会。」
「她疯了吧？当着全小区的面？她就不怕丢人？」
我摇了摇头。
周洁不怕。
她觉得自己稳赢。全小区的人都相信她的版本，亲戚朋友全站在她那边，我一个卖鱼的老太婆，势单力薄，孤立无援。
她以为我会在众人面前低头认错。交出存折。
刘大姐看着我的表情，忽然明白了。
「你是等着她搞这出？」
「大姐。」我站起来，把秤盘擦净，「帮我个忙。」
「你说。」
「如果周洁真的搞什么调解大会，帮我找一台能U盘放视频的电脑。笔记本也行，平板也行。越大越好。」
刘大姐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大得隔壁陈嫂的豆腐都跳了一下。
「陈桂兰！你这个老太太！行啊你！」
我没接她的话，弯腰开始收拾摊子上的鱼。
手稳得很。
卖了二十年鱼的手，拿刀拿秤拿钱，从来不抖。
周洁的效率比我想的还快。
周三中午，李明给我打了个电话。
「妈，周洁跟居委会的王主任说了，周六下午三点，在小区广场搞一个调解。她说要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王主任同意了？」
「王主任说这种邻里，居委会有义务调解。」李明的声音低沉得像蒙了一层布，「妈，我求你了，到时候别跟周洁硬吵。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人，我夹在中间真的。」
他没说完。
「我知道了。」我打断他，「周六三点，我会到。」
「妈，您能不能提前跟周洁道个歉？哪怕是面子上的？这样大家台阶好下。」
道歉？
我偷了东西要道歉，还是我没偷东西也要道歉？
「李明。」我喊了他的名字，不叫他小明了，「我问你一句话。你从心里面，到底觉不觉得那个包是我拿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五秒。十秒。十五秒。
「妈，我不觉得是您拿的。」他终于说了，「可是，周洁说了那么多，我也不知道该信谁。」
不知道该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