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提高了。
“你自己？你难道不清楚自己的水平？你高一拿奥赛一等奖的时候我就说过，你不该浪费天赋。现在你跟我说交白卷？”
我没接话。
顾念把语气压了下来。
“苏野，我知道你有能力。但你这样搞，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马振华不会因为你的白卷改变看法，他只会更坚定你是作弊生。”
“那正好。”
“顾念，”我叫她名字，“谢谢你。但这件事你别管了。”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不会后悔。
因为我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第6章
二模成绩一周后出来。
全年级平均分比一模降了十四分，数学和理综都偏难。
顾念考了688。依然年级第一。
而我，四科总分——零分。
全年级倒数第一。
成绩单贴在教学楼大厅的公告栏上。我的名字被加粗标红，后面写着：“苏野，0分，作弊违规。”
旁边贴了一张处分通知。
“苏野同学在二模考试中涉嫌恶意弃考，扰考试秩序，经年级组研究决定，给予严重警告处分，并取消本学期评优评先资格。”
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就这个苏野？一模703二模零分？”
“听说当场交白卷，故意恶心班主任。”
“太极端了……”
“可能是真不会吧。”
我从人群旁边经过。
没停。
中午，马振华在班会上宣读了处分决定。
念完之后，他看着我。
“苏野，有什么想说的吗？”
全班安静。
我站起来。
“没有。”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还继续交白卷？”
“三模我不交了。”
“哦？”他眯起眼，“那你要考多少？”
“我能考多少分，不由我决定，由试卷决定。”
“少跟我打马虎眼。三模你再交白卷，我建议学校直接取消你的高考报名资格。”
我坐下了。
马振华气得脸发白。但拿我没辙。
班会后，顾念拦住我。
“苏野，你到底想什么？”
“我说了，三模会写。”
“你说的话还有人信吗？”
“不需要人信。”
“苏野。”她看着我，“高考见。”
我点了下头。
走了。
回到家。
我妈坐在客厅，桌上摊着一张通知单。
“学校寄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关于苏野同学二模考试中恶意弃考行为的通报。”
“野儿，”她抬起头，眼眶红了，“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
“你交白卷？为什么？你不想考大学了？”
“我想考。”
“那你为什么——”
“妈，”我打断她，“你相信我能考上大学吗？”
她看着我。
一个在物业公司做保洁的女人，每天天不亮出门，晚上摸黑回家，手上全是冻疮和洗涤剂留下的裂口。
她不懂什么703分，不懂什么奥赛一等奖。
她只知道我上次月考考了三百多分。
“妈，你相不相信我？”
她沉默了很久。
“你是我儿子。我信你。”
“那就等着。”
我回到房间，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