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笔。
考场里还有人在奋笔疾书。
我闭上眼睛。
高考结束了。
四科。语文、数学、理综、英语。
每一道题我都答了。
每一道题我都确认了。
交卷铃响。
我把最后一张答题卡交出去。
走出考场。
下楼。
阳光很烈。六月的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
校门口。
马振华站在那。
他看见我出来，走过来。
“都考完了？”
“考完了。”
“感觉怎么样？”
我看着他。
这是三个月来，他第一次用正常的语气跟我说话。
没有嘲讽，没有质疑，没有威胁。
就是一个班主任问学生考得怎么样。
“感觉很好。”
“多好？”
“马老师，你不是跟人赌了一顿饭吗？赌我考不到650。”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放心，”我说，“你那顿饭，请定了。”
我从他身边走过。
身后有人在放鞭炮，有人在欢呼——“解放了！高考结束了！”
我没欢呼。
因为真正的战场不在考场上。
在出分那天。
在所有人盯着屏幕查分的那个瞬间。
我回到家，把书包扔在床上。
准考证、身份证、两支笔、一块橡皮。
就这些。
我拿出手机。
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考完了。”
“考得怎么样？”
“等出分吧。”
“好。妈后天回来。”
“嗯。”
挂了电话。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高考结束了。
但我没有任何轻松的感觉。
因为我知道，等出分那天，马振华的手机会响。
会有很多人打给他。
问他同一个问题。
“你们班那个苏野，到底考了多少分？”
而他，将无法回答。
因为答案会让他说不出话来。
第16章
六月二十三号。
出分。
凌晨零点，查分系统开放。
我没有在零点查。
我定了早上七点的闹钟。
六点五十八分，手机先响了。
来电显示：周扬。
“野哥！！！你查分了吗？！”
“没有。”
“你快查！赶紧查！”
“怎么了？”
“你自己查！我不剧透！但是你一定要查！”
他挂了。
我打开查分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