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轩在背后捅了我一刀。
他告诉林家人，我偷了钱。
难怪钱秀珍骂我骂得那么难听。
难怪婉清态度那么差。
他们大概觉得，我不仅窝囊，还是个贼。
宋瑶把文件收好，站起来。
“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做不做，是你的事。但我劝你一句，离韩子轩远点。他这个人，吃净了才会松口。”
她停了一下。
“我当年没人提醒我。现在我提醒你前妻，算还一个人情。”
孙铭递了张名片给我。
“如果韩子轩以后因为钱的事扰你，可以联系我。”
两个人走了。
我坐在客栈一楼的竹椅上，很久没动。
秦姨过来收了茶杯，看我脸色不好，问了一句。
“小陈，没事吧？”
“没事，秦姨。”
我笑了一下。
笑得勉强。
回到二楼，关上门。
坐在床边。
掏出手机。
犹豫了一会儿。
给张薇发了条消息。
“你说的那些，关于韩子轩的，都是真的。他前妻找到我了。”
张薇秒回了一个惊恐的表情。
“啊？找你啥？”
我把事情大概说了。
张薇沉默了一分钟。
然后发过来一段话。
“默哥，我说句不好听的。林婉清嫁不嫁韩子轩，那是她的事。你别管。但韩子轩在背后给你泼脏水这件事，你得留个心眼。万一林家真信了，回头找你麻烦，你得有东西自证清白。”
我看着这段话。
她说得对。
我翻出离婚协议的照片，还有当时银行转账的记录，都存在手机相册里。
又想了想，把这些截图全部发给了张薇一份。
“帮我存着。以防万一。”
“收到。放心吧默哥，有我在。”
我放下手机。
走到窗边。
天已经黑了。
溪水在月光下亮晃晃的，对面山上有零星几个灯。
虫子叫得很响。
我来这里，是想离开那些烂事的。
可那些烂事，比我先到了一步。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去了礁石滩。
五点出门，天还没亮透。
沿着镇子往东走，穿过一片低矮的树丛，脚下从石板变成了沙，再变成礁石。
海风很大，咸的，湿的，拍在脸上有点疼。
我爬上一块大礁石，坐下来。
等。
海面是深灰色的，分不清水和天的边界。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
东边的天开始变色。
先是一条极细的橘红色的线，贴着海平面。
然后线慢慢变粗，变亮，往两边铺开。
云的底部被染成金色，一层一层的，像谁在天上泼了颜料。
太阳从海里冒出来。
先是一个小圆弧，然后是半个，然后整个。
红得不像真的。
光一下子就铺开了，海面上全是碎金子。
我坐在礁石上，看着那片光。
眼眶热了一下。
不是因为感动。
就是觉得，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看到这个。
值了。
不管后面还有什么破事在等我，这一趟，值了。
回客栈的路上，我经过镇子中间那条小街。
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卖粉的、卖糕的、炸油条的，热气蒸腾。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一家茶铺门口，手里端着个陶碗，慢悠悠地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