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冲进来，扬手给了我一巴掌。
耳边嗡的一声。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住。
何婉指着我骂：
「许知微，你怎么这么恶毒？」
「我儿子好心照顾你三年，你现在反咬他朋友！」
陆迟跟在后面，脸色难看。
「妈，你别动手。」
盛瑶手上缠着纱布，被他扶着进来。
她看见我脸上的红印，眼眶又湿了。
「阿姨，知微姐不是故意的。」
何婉心疼地拉住她。
「瑶瑶，你别替她说话。」
「有些穷孩子心眼坏，见不得别人好。」
穷孩子。
这三个字像一盆脏水，从头浇到脚。
我看向陆迟。
「你也这么想？」
他喉结动了动。
「你先道歉。」
「道完歉，我让我妈别追究。」
何婉立刻瞪他。
「凭什么不追究？」
「她必须赔钱！」
「瑶瑶的手要是留疤怎么办？」
严崇顺势开口。
「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你们自行协商。」
盛瑶小声说：
「不用赔太多，知微姐也不容易。」
「五千就够了。」
五千。
我上个月刚交完陆迟的竞赛复试费，卡里只剩四百二。
何婉拍桌。
「听见没？五千！」
「你不是有奖学金吗？」
「拿出来！」
腔里那口气快要压不住。
「我的奖学金，凭什么赔她？」
盛瑶往陆迟身后缩。
「知微姐，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故意的？」
陆迟终于失去耐心。
「许知微，瑶瑶的手在流血。」
「你还在计较钱？」
门外有人拿手机偷拍。
闪光灯亮了一下。
方砚皱眉，却没有阻止。
那段视频很快传上学校表白墙。
标题是：「重点班贫困生伤人后拒赔，受害女生反替她求情。」
评论滚得飞快。
「贫困不是免死金牌。」
「陆迟好惨，被吸血三年还要收拾烂摊子。」
「建议学校取消她所有助学金。」
下午最后一节课，资助办老师把我叫过去。
她把打印好的举报邮件推给我。
「有人反映你品行不端，不符合助学金发放要求。」
「下个月补助暂停。」
纸上的举报人匿名。
附件里有我给陆迟转账的截图。
每一笔都被标注成「纠缠男同学的恋爱花销」。
资助办老师看我的眼神从同情变成审视。
「许知微，学校资助的是困难学生，不是让你拿钱谈恋爱。」
我张了张嘴。
只说出一句：
「那些钱是借给陆迟的。」
老师皱眉。
「有借条吗？」
走廊尽头，陆迟正给盛瑶拧开矿泉水瓶。
盛瑶笑着抬头说了什么。
他也笑了。
手机响起。
国防科大联络员的号码跳出来。
我刚接通，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
手机被人猛地拍落在地。
屏幕裂成蛛网。
盛瑶站在我身后，脸色惨白。
「知微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电话还没挂断。
破碎扬声器里传出断续的声音。
「许知微同学，请确认……明政审预谈……」
陆迟快步走过来。
「什么政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