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坐。”
我坐下来。
赵姐翻开面前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张打印出来的邮件截图。
“有人匿名举报你把公司的客户资料泄露给了竞争对手。这是举报邮件的内容，你看一下。”
我接过来扫了一遍。
举报信写得有模有样，说我在上个月把”破晓计划”的核心渠道名单和报价体系发给了一家叫”鼎恒传媒”的公司。附件里还有一张截图，是一个微信对话框，头像是我的，对话内容是向对方发送了一个标注为”渠道报价”的文件。
截图做得很真。头像、昵称、对话气泡的颜色，都和我的微信一模一样。
但那不是我的对话。
“赵姐，这张截图是伪造的。我从来没有和鼎恒传媒的任何人有过联系。”
赵姐叹了口气：”我也觉得这事蹊跷。但是举报已经到了宋总那里，他要求人事部必须走流程调查。调查期间，你暂时停职。”
“停职多久？”
“至少一周。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我站起来的时候，赵姐又叫住了我。
“林瑶。”她压低声音，”这种事我见多了。你要是有什么证据能自证清白，趁早拿出来。拖久了，不管结果怎样，名声都没了。”
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出去了。
走廊尽头，江娇娇正靠在墙边刷手机。看到我从人事部出来，她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切。
“瑶瑶，你没事吧？我刚听说了，吓了一跳。你怎么会做那种事呢？肯定是有人搞错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在绞头发，食指缠了一圈又松开，缠了一圈又松开。
我看着她的动作，什么都没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回到工位上，何棉已经听说了消息，嘴唇抿成一条线。
“是江娇娇的。”
“你怎么知道？”
“破晓计划的渠道名单，你移交之后只有两个人手里有。你和她。你自己不可能举报自己。”
何棉说得没错。但”没错”不等于”能证明”。
那张伪造的微信截图，只要我拿不出反驳的证据，就会变成实锤。
“我需要一点时间。”
“你需要什么我去弄。”
“帮我查一下鼎恒传媒的背景，看看这家公司跟江娇娇有没有关系。但你别声张，查到了直接告诉我。”
何棉站起来，咔地掰了一下手指：”明白。”
我收拾了桌上的私人物品，装进一个纸袋里。刘秘书远远看着我，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到底没走过来。
下午我回到公寓，手机响了。
是宋承宇。
“林瑶，我也不想这么做。但公司有公司的规矩，客户资料泄露是大事，必须查清楚。”
“你信那份举报？”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不管信不信，流程要走。你配合调查就行。”
“宋承宇。”我的声音很平，”你心里清楚那份截图是怎么回事。”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林瑶，你不要什么事都往娇娇身上推。她一个刚入职半年的新人，哪有本事伪造这些东西？你在公司待了三年，还不如她了？”
我没有再说话。他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站在窗前喝水的时候，楼下的马路上车来车往。这个城市很大，大到宋承宇觉得他的公司已经是顶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