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记得，还是赵伟记得？”
孙院长的眉压了压。
年轻女人立刻红了眼，拽住孙院长袖口：“爸，我不治了。别因为我让赵医生夫妻吵架。”
赵伟急了：“瑶瑶，你别这么说。”
我看着他：“叫得真亲。”
赵伟像被针扎了一下，转头骂我：“你能不能别阴阳怪气？孙小姐现在是病人。”
“病人就能别人捐骨髓？”
“没人你。”他把同意书拍在桌上，“这是你自己愿意签的。”
我看着纸上那个没写完的沈字。
“我还没签完。”
赵伟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笔往我指间塞：“补上就行。”
护士忍不住开口：“赵医生，捐献同意必须本人完全自愿。”
赵伟扭头：“小李，你很闲？”
小李护士的脸白了，立刻闭嘴。
孙瑶轻声说：“赵医生，别为难护士。沈姐姐如果不愿意，我就等死好了。”
赵伟的火一下冲着我来。
“沈薇，你听见了吗？你满意了？一个病人被你成这样。”
我把手抽出来，拿起笔，把名字写完。
赵伟的脸立刻松开。
孙院长也露出一点笑。
孙瑶靠在门边，低头摸她的金镯子，嘴上说：“谢谢沈姐姐。”
我把笔盖扣上。
“别谢太早。”我说，“我有个条件。”
赵伟的脸又沉下去：“你还想要什么？”
“手术当天，我要你全程在场。”
“当然。”他想也不想，“我会陪着瑶瑶。”
我看着他。
屋里没人接话。
赵伟意识到说漏了，咳了一声：“也会看着你。”
我把同意书推回去。
“那就好。”
第二天一早，药房门口贴了新的排班表。
我的名字被划掉，旁边写着停岗学习。
同事围在排班表前，声音压得不低。
“她真答应捐了？”
“听说是为了赵医生升职。”
“赵医生命真好，娶了个肯牺牲的。”
“什么牺牲啊，她一个药房的，能帮上赵医生就是烧高香。”
我把工作牌从柜子里拿出来，刚别到前，药房主任周梅把门推开。
“沈薇，你今天不用上岗。”
“我没请假。”
周梅把一份通知放到我面前：“院办临时决定，你去病区做捐献前检查。药房这边先别来了。”
我看着通知底下的签名：“这不是院办，是赵伟签的。”
周梅把老花镜往上一推：“他是你丈夫，也是血液科主治，他懂流程。”
“停岗学习也是流程？”
周梅不耐烦：“沈薇，别把话说难听。你这次帮医院解决大问题，院里不会亏待你。”
“怎么不亏待？”
“赵医生说了，等事情结束，给你申请先进家属。”
旁边有人笑出声。
“先进家属多好，贴红榜呢。”
我转头看她。
那人立刻低头数药盒。
周梅咳了一声：“你别摆脸色。孙院长女儿的病耽误不得，你一个正常人抽点骨髓，休息几天就行。医院这么多人看着，你别给赵医生丢人。”
我问：“谁说我和孙瑶配上了？”
周梅愣住：“报告都出来了。”
“我没看过。”
“赵医生看过就行。”
我伸手：“给我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