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锦华的脸色变了一瞬。
很短。
短到大多数人不会注意到。
但我看见了。
她看了那个男人一眼，然后看了一眼何媛媛。
何媛媛正好端着杯子跟宋行长说话，没注意到这个眼神。
方锦华收回目光，对那个灰西装的男人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
就三个字。
那个男人退走了。
方锦华回到座位上，什么都没说。
但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她对何媛媛的态度，微妙地变了。
不是冷，也不是热。
而是一种审视。
何媛媛没察觉。
她依然在忙，依然在笑，依然在扮演”方锦华身边最得力的人”这个角色。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我去了一趟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在走廊拐角听见了声音。
是何媛媛在打电话。
“……我知道，我知道。放心吧，她这种乡下来的，掀不起什么浪。方姨就是一时激动，过几天新鲜劲过了，该怎样还怎样。”
“那个外甥更别提了，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方姨让他来，不过是面子上的事。真要让他进公司？不可能。我在方姨身边五年了，什么风浪没见过？”
“你就放心吧。这个家，这个公司，我心里有数。”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空荡的走廊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站在拐角，没出声。
等她挂了电话，整了整裙子，踩着高跟鞋走了。
回到宴会厅，我坐下。
方锦华正在跟周会长说话。
我没打断。
但我决定了一件事。
何媛媛这个人，我得小心。
晚宴结束，回家的路上。
方锦华在车里闭着眼，没说话。
快到家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今天有个叫高文东的人，你注意到没有？”
“穿灰色西装那个？”
“嗯。”方锦华睁开眼。”他是天和地产的副总。今天来跟我说了句话。”
“什么话？”
“他说，有人在打听锦华集团的股权结构。特别是我个人持股的部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谁在打听？”
方锦华没直接回答。
“目前不清楚。但能打听到这一步的，不是外人。”
她看着窗外。
“寒寒，你记住一句话。钱到了一定的数目，身边就没有单纯的人了。”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我扶我妈下车。
经过保安亭的时候，保安跟方锦华打招呼。
方锦华点了下头。
然后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停在小区外面路边的一辆白色轿车。
那辆车亮着灯，但没熄火。
车里似乎坐着人。
方锦华没说话。
进了楼。
但我看到她给许秘书发了条消息。
消息很短。
我只瞄到了两个字。
“查一下。”
周一早上。
我到瑞成传媒报到。
公司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不大，六十来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