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吸一口凉气。
后背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笔钱的性质就全变了。
这不是亲戚间的帮衬。
这是……这是行贿！
我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竟然要被卷进这种事情里去。
温静继续条理清晰地分析。
“刘主任自己不敢收这笔钱，风险太大。”
“让你弟弟周齐直接给，也不合适，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它包装成‘彩礼’。”
“通过我妈的手，名正言顺地送过去。”
“这样一来，就算将来有朝一东窗事发，他们也可以推脱说，这只是亲家之间正常的彩礼往来。”
“而你，周明，就成了那个最完美的‘出资人’和‘背锅侠’。”
“因为钱是从你的卡里，转到我妈的卡里，再由我妈交到他们手里。”
“整个链条，净得找不到任何破绽。”
“而你弟弟周齐，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无辜的、等着哥哥帮衬结婚的‘好弟弟’。”
温静的话，字字诛心。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站在寒风里。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这么多年的辛苦付出，我攒下的血汗钱，都只是他们用来铺路的垫脚石。
愤怒，像火山一样在我中积聚，几乎要喷涌而出。
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们怎么敢！”
“他们这是在把我往火坑里推！”
“所以，”温静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让你转一千二了吗？”
我明白了。
我彻底明白了。
十二万，是投入无底洞的“投名状”。
而一千二，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探路石”。
这个数字，不多不少，正好是十二万的百分之一。
它既表达了我们作为兄嫂的“心意”，又像一个心照不宣的暗号。
一个带着极度轻蔑和嘲讽的暗号。
它在告诉对方：
你们的把戏，我们看穿了。
我们，不玩了。
这个举动，会瞬间打乱他们的全部计划。
会得他们从幕后跳到台前，露出他们最真实、最贪婪的嘴脸。
“静静，”我的声音有些沙哑，充满了感激和愧疚，“对不起，我……”
“我们是夫妻，不用说这些。”温静打断了我。
“我只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的家，才是你最应该守护的地方。”
“你的钱，应该花在为你磨平鞋底的妻子身上，而不是用来填满一个无底的黑洞。”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母亲还在不断跳出的语音条。
那些带着哭腔的咒骂，此刻听起来，只觉得无比滑稽和可笑。
我不再有任何犹豫和愧疚。
我打开那个关掉的转账页面。
手指在屏幕上，沉稳而有力地，输入了四个数字。
1200。
然后，我点下了确认转账。
做完这一切，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知道，一场家庭的风暴，即将来临。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一个人默默承受。
因为我的身边，站着温静。
03
钱转过去之后，世界安静了。
我妈那堪比轰炸机的语音条，停了。
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周齐，也没有再打电话来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