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建业会不会生气?”
我拿毛巾给他擦头发。
“会。”
他手抖了一下。
我说:“不过这次,生气没用。”
他抬头看我。
我把热水壶放到他手边。
“睡吧。”
他躺下后,还攥着那个蛇皮袋。
我站在洗手间里,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很白。
手倒是稳的。
我拿出手机,拨通那个三年没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
那头的人安静了片刻。
“林总?”
我把水龙头关上。
“老顾,帮我个忙。”
他那边传来椅子被碰倒的动静。
“林总?您终于肯动用那套房了?”
我抽了张纸,擦手。
“明天派车来接,我要入住。”
老顾压低了音量。
“钥匙一直在我这儿,保洁每周都去,您随时能住。”
“还有。”
“您说。”
“别让任何人知道。”
老顾立刻应下。
我挂了电话,又拨出第二个。
“王工,带你的拆除队来江畔花园,要快。”
王工愣了半秒。
“林姐,这么晚?”
“加钱。”
“拆什么?”
我看向洗手间外。
我爸已经睡着了,怀里的蛇皮袋还没松。
“拆我的房。”
凌晨一点,我回到江畔花园六栋。
陈建业不在。
客厅里还有酒味。
茶几上摆着吃剩的蛋糕,蛋糕牌子上写着,恭喜浩浩喜提学区房。
我站在客厅中央。
墙上的胶漆,是我爸当年一手一手刷上去的。
他那条瘸腿站不稳,就搬个小板凳坐着刷。
陈建业那时候说:“爸,您别累着,我回头请师傅。”
他回头请的师傅,是我爸。
门铃在凌晨一点半响起。
我打开门。
王工带着八个工人站在门口,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工具。
他往屋里看了一圈。
“林姐,这装修挺新的啊。”
我让开路。
“进来。”
他没立刻进。
“您跟家里人商量好了没?”
我看了他一眼。
“这房子写我名。”
王工咽了口唾沫。
“那也怪可惜的。”
我把银行卡递给他。
“定金五万,现在转。”
他接过卡,又看了看那面大理石电视墙。
“林姐,真全拆?”
我点头。
“除了承重墙,砸回毛坯。一块完整的瓷砖都不许留。”
一个年轻工人吸了口气。
“姐,马桶也砸?”
我看向卫生间。
“砸。”
“门窗呢?”
“卸。”
“柜子呢?”
“拆。”
王工搓了搓手。
“林姐,不是我多嘴,这要是你老公回来闹……”
我拿出房产证复印件,放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