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霍念棠在图书馆找到我。
她把一杯茶放在我面前——三分糖，去冰，燕麦。
我的固定配方。
“谢谢。”
“沈舟。”
“嗯？”
“你打算让他蹦跶到什么时候？”
我吸了口茶。甜度刚好。
“他又不是苍蝇，不蹦跶会死。让他表现表现呗。”
霍念棠拉开椅子坐下来，双手撑着下巴看我。
“你就一点都不吃醋？”
“吃醋？”我认真想了想，”他要是真能给你什么我给不了的，那我确实该反省。”
“比如？”
“比如……三等奖学金的荣誉？”
霍念棠没忍住，笑出了声。
图书管理员”嘘”了一声。
她赶紧捂住嘴，肩膀抖了好几下才停。
“沈舟，你是真的狗。”
“嗯。汪。”
她又笑了一下，然后收起表情，认真地看着我。
“但是那些话……传来传去的，你不难受吗？”
我没说话。
难不难受？
说不难受是假的。
但我没法解释。
一开口就是”其实我是沈氏集团的独子”，这话说出来比被骂吃软饭还离谱。
再说了，我爸那个人，真得出取消继承权这种事。
“没事。”我摸了摸她头发，”别人说什么不重要，你知道就行。”
霍念棠握住我的手，捏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很用力。
“沈舟。”
“嗯？”
“我不需要你证明什么。但如果有人欺负你——我不忍。”
我看着她的眼睛。
里面没有担心，只有一种很确定的东西。
“好。”我说，”到时候你兜底。”
她瞪我一眼。
但嘴角是翘着的。
【第三章】
周五下课，赵铭宇了件大事。
他拎着一个礼品盒，在教学楼门口堵住了霍念棠。
“霍学姐，小小心意，不贵，但是我亲手挑的。”
围观群众迅速。
霍念棠没接：”不用了。”
“真不贵，你别有压力。”赵铭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水晶项链，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我打了两周工攒的钱。”
人群里立刻有人”哇”了一声。
“两周工资诶，赵铭宇真舍得。”
“穷小子的浪漫，好感动。”
霍念棠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我说了，不用。”
她绕开赵铭宇往前走。
赵铭宇追上去：”学姐，你是不是觉得太便宜了？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但……”
“跟贵不贵没关系。”霍念棠停下脚步，”我不收别的男生的礼物，这是基本礼貌。”
赵铭宇被噎住了。
人群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我站在人群外面，靠着花坛吃了冰棍，全程观摩。
说实话，赵铭宇挑项链的眼光不太行。那个水晶切面有瑕疵，链扣的做工也粗，一眼假。但这话我没说——毕竟人家打了两周工。
不对，这话我也不该有资格说。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优衣库，79块，穿了两年。
这是我的保护色。
霍念棠甩掉赵铭宇走到我跟前，拿过我手里的冰棍咬了一口。
“你就在这看戏？”
“嗯，精彩程度中等偏下。”
她又咬了一口冰棍，还给我。
只剩一半了。
“回去了。”她说。
“等一下。”
“嘛？”
“我的冰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