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能不能别在饭桌上说那些话？”
江宁换好睡衣，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赵毅，有件事我想听你一句实话。”
“什么？”
“如果你妈让你在我和她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赵毅看着她。
“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不突然。我想了很久了。”
“……你是我老婆。”
“这不是回答。”
“我不想选。”
“可现实就是得选。”
赵毅站起来，走到窗边。
“能不能别我？”
“我没有你。是你妈在我。我只是想知道，被到最后一步的时候，你站哪边。”
他背对着她，肩膀微微下塌。
“我……再想想。”
“好。你慢慢想。”
江宁转回电脑屏幕。
指尖飞快地敲着键盘。
她在给何苗发一封邮件，关于周一跟盈方见面的准备事项。
赵毅在身后站了一会儿，终于上了床。
关灯之后，黑暗里只有键盘的轻微声响。
他翻了个身：“你在弄什么？”
“备课。”
“……哦。”
然后就是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江宁在黑暗中打完最后一行字。
发送。
关上电脑。
她没有马上躺下。
坐了很久。
想了很多事。
七年的婚姻，像一道方程。
所有已知条件都指向同一个解。
只是她一直不愿意承认。
现在，是时候了。
第二天是周三。
早上照常做早饭、上班、上课。
中午，方蕾拉她去食堂。
“昨天家里怎么样了？”
“吵了一架。”
“严重吗？”
“我公公拍桌子了。”
“……你老公呢？”
“让我别说了，回房间。”
方蕾深吸一口气。
“典型的。”
“嗯。”
“你打算离婚？”
江宁搅动着碗里的米饭。
“还在想。”
“需不需要我帮你介绍律师？我表姐是做婚姻家事的。”
“先不急。”
“那你需要什么？”
“时间。”
方蕾看着她。
“你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是忍着。现在是……在谋划什么。”
江宁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真实。
“对。我在谋划。”
周四晚上，家族群又炸了。
这次不是赵浩发的。
是赵毅的大姑——赵国强的姐姐赵玉芳。
她发了一段语音，方言夹杂着普通话，大意是：
“浩子暖房，全家都得去。尤其是大嫂和毅子媳妇。听说毅子媳妇不肯去？那怎么行？一家人要团结。我来说说，面子得给的。”
然后是七八个亲戚的附和。
“是啊是啊，一家人嘛。”
“小宁该去的，不去不好看。”
“年轻人别太计较。”
江宁已经退了群。
这些消息是赵毅转发给她看的。
“你看看……”赵毅的语气很为难。
“看了。”
“我大姑面子还是得给。要不你请一天假？”
“赵毅。”
“嗯？”
“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你大姑想来劝我，让她打我电话。”
“你何必……”
“何必什么？何必不委屈自己成全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