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慈悲。
她不是怕我疼,是怕我卖不上价。
我抬头看着她。
“母亲,若今被按着嫁给李员外的是沈云珠,你也会劝她懂事吗?”
秦氏脸色一变。
沈云珠立刻哭了。
“姐姐,你为何总拿我作比?我已经把三房的好子让给你了,你还要怎样?”
藤条又落下来。
沈万荣喘着气。
“签不签婚书?”
我咬着牙。
“不签。”
他抬手还要打,门外忽然传来门房的喊声。
“老爷,李家来人了。”
罗氏急忙抢下藤条。
“快,把她扶起来,别叫人看出伤。”
我被婆子拖着站起。
门口走进来的却不是李员外。
是周平。
他穿着青布长衫,身后跟着两名差役。
沈万荣脸色瞬间变了。
“周书吏,您怎么来了?”
周平看了一眼厅里的藤条,又看了看我。
“听说沈家要嫁女,府尊让我来问一句。”
沈万荣强笑。
“家中小事,怎敢惊动府尊?”
周平从袖中取出一纸文书。
“李员外昨被人告发,强买民女,死原配侄女。府衙正在查。沈老爷若急着把女儿嫁过去,府尊想知道,是不知情,还是知情仍卖?”
厅里一片死寂。
罗氏的帕子掉在地上。
沈宝霜躲到她身后。
族长摸胡须的手停住。
秦氏脸上终于有了慌。
沈云珠死死盯着周平,又看向我。
那眼神像在问,你怎么会有人帮。
我没有答。
周平收起文书。
“沈大小姐,你愿嫁吗?”
所有人看着我。
我扶着莲翘,站直。
“不愿。”
周平点头。
“府衙记下了。”
沈万荣额上冒汗。
“周书吏误会,婚事还没定,只是商议。”
周平看向桌上的庚帖。
“庚帖都交换了,沈老爷管这叫商议?”
沈万荣说不出话。
周平转身前,又看了我一眼。
“沈大小姐若再被嫁,可到府衙击鼓。”
罗氏急道:“她一个内宅姑娘,怎能抛头露面?”
周平停步。
“活人被卖,死人喊冤,哪个更丢脸?”
他说完就走。
沈万荣追到门口赔笑,没敢拦。
我坐回椅子上,背上辣地疼。
沈云珠忽然开口。
“姐姐,你认识周书吏?”
她的声音轻,却扎得准。
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到我身上。
我抬眼看她。
“不认识。”
沈云珠不信。
“不认识,他为何帮你?”
我说:“也许他看不惯有人卖女儿。”
她攥紧帕子。
“姐姐运气真好。”
我回她。
“妹妹也好。买了新簪,大伯还没骂你。”
她脸色一下白了。
秦氏转头看她头上的金簪。
“珠儿,这簪子哪来的?”
沈云珠张了张嘴。
沈宝霜在旁边立刻补刀。
“还能哪来的?三叔给大伯的二十两呗。人家说供大伯读书,转头就戴头上了。”
沈云珠慌了。
“不是,我只是。”
秦氏的脸第一次沉下来。
“珠儿,你跟我出来。”
沈云珠走前狠狠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动。
背上的伤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