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着挂啊。”他慢悠悠地说，“我就是好心提醒你一句。
我听说，你以前班上那帮家长，不太懂事啊，还想去教育局告状？”
我心里一沉。
“陈希，我劝你管好他们的嘴。不然，你知道的，我这人做事，不怎么讲情面。”
“你在威胁我？”
“不不不，我是在帮你。”他的声音像一条毒蛇，嘶嘶地吐着信子，
“我听说啊，有人在传，说你陈老师是因为教学能力不行，师德有问题，
才被‘优化’到乡下去的。你说，这要是传到那些家长耳朵里，他们还会信你吗？”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为了把我彻底踩死，他竟然不惜造谣污蔑我，毁掉我六年来的所有声誉！
“张建军，你！”我气得浑身发抖。
“哈哈哈！”他疯狂地大笑起来，“我？陈希，是你太天真了！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
你公公在位的时候，你风光，现在他退了，你就得给我趴着！给我记住了！”
电话被他狠狠挂断。
我握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屈辱感将我包围。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被敲响了。
李校长端着一盆热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煞白的脸色，关切地问：“陈老师，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把热水盆放下，叹了口气：“是不是原来的学校，有人为难你了？”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想点，又看了看我，把烟放了回去。
“陈老师，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
能被派到我们这儿来，肯定是遭了小人算计。”
他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洞悉世事的清明，
“但是，你记着，乌云遮不住太阳。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我冰冷的心。
我看着他布满老茧的双手，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忽然就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我没想到，我人生中最狼狈的时刻，竟然会到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4
第二天，我顶着红肿的眼睛，开始了在青山沟小学的第一堂课。
我被分到的，是五年级。
一个只有十五个学生的班级。
教室里光线昏暗，课桌椅破旧不堪，高矮不一。
孩子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怯生生地看着我这个“从城里来的老师”。
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有胆怯，还有不易察察的……抗拒。
我做了自我介绍，想让气氛活络一些，但孩子们只是沉默地坐着，没有一点反应。
我点名，点到一个叫“小浩”的男孩时，没人应答。
一个女孩小声说：“老师，他没来。”
“他为什么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