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墓碑上陆言的遗照。
所有的碎片在脑子里拼到了一起。
为什么婆婆一定要我今天来。
为什么女儿不惜磕破头。
为什么全家人像发了疯一样着我点这柱香。
我用力甩开婆婆的手，捏着那三香站了起来。
“我终于知道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我来祭拜了。”
第4章
我把三香捏在手里，没有松。
手背上被圆规扎出来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沿着香身往下淌。
婆婆的脸色变了。
“小晚，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盯着她的眼睛。
上一世，我蠢，我什么都不懂，乖乖把香点上了。
点上的那一刻，天翻地覆。
“这三香不是普通的香。”
我声音不大，但周围安静极了。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人也不说话了。
婆婆往前走了一步。
“小晚，你在胡说什么？这就是普通的祭香，每个清明节都用的——”
我退了一步。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非要我今天来？为什么不能明天？为什么不能后天？”
“为什么连我爸妈都专程赶来着我来？”
“这不过就是个祭拜，为什么像催命一样？”
我爸脸色发黑。
“你少搞鬼，赶紧把香点上——”
“不点。”
我把三香握在手心，用力一攥。
“啪”的一声，全断了。
碎屑落在泥地上。
婆婆的脸一瞬间像被冻住了。
她看着地上那些断裂的香，两只手开始发抖。
“你——你把香折断了？”
她的声音变调了。不是愤怒，是恐慌。
真正的恐慌。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她猛地冲上来抓住我的衣领，“那是专门给陆言准备的！”
“专门准备的？”
我盯着她。
“妈，陆言都死了，什么样的香不能用？非要’专门’准备？”
婆婆张了张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她松开我，后退了一步。
我趁着这个间隙，猛地站了起来，转身就跑。
“抓住她！”婆婆的声音在身后炸开。
我爸从侧面扑过来想拦我。
我绕过一排墓碑，翻身跳过了半米高的石围栏。
我妈在后面喊着什么，这会儿我一个字也不想听了。
跑过三排碑林，穿过一片柏树丛，我一头冲出了墓园的侧门。
侧门外面是一条乡道，路边停着几辆大巴。今天是清明，周边村子有免费的祭扫班车。
我什么都没想，直接冲上了一辆正在发动的大巴。
司机看了我一眼。
“你——”
“乘客。”我喘着气，“我要走。”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来。
车子开动了。
我从车窗往外看。
远远的，婆婆和我爸追到了侧门口。
婆婆站在那里，看着远去的大巴，整个人定住了。
风吹着她灰白的头发。
她旁边站着小棠。
小棠脸上没有表情，额头上的血已经了，结成暗红色的一块。
我的七岁女儿平静的目送着我离开。
那种平静，比恐惧更让我害怕。
大巴一路开到了城北。
我下了车，摸了摸口袋。
钱包在，但手机被我爸丢进了鱼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