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张手绘图放进婚礼方案里。
前世,阮柚穿着我的婚纱,走过那条路。
这一世,她又来要。
语音里,她轻轻吸了吸鼻子。
“我没有爸爸了,你应该能理解我吧?”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按下保存。
回复她:
“可以。”
5
婚礼当天,天气很好。
酒店门口摆满白芍药,水晶灯从宴会厅顶端垂下来,像一场被精心布置过的梦。
梦是他们的。
账单是我的。
上午十点,阮柚穿着那件婚纱出现。
贺屿白站在她身边,穿着我亲自替他挑的黑色礼服。
两个人并肩站在迎宾区,竟然真有几分新人模样。
宾客一进门就愣住。
“这位是新娘?”
梁映秋立刻笑着解释:“不是不是,这是屿白的老同学,身体不好,今天让她圆个梦。我们桑宁大度,心疼她。”
她每解释一次,就把“大度”两个字往我身上钉一次。
我没有出现在迎宾区。
贺屿白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我都没接。
最后他发消息:
“宁宁,别闹。今天这么多客人,你要是现在不出现,难看的只会是你。”
我正在后台化妆。
黑色西装。
低马尾。
耳麦调试完毕。
蓝初站在我身后,替我把领口压平。
她问:“紧张吗?”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前世这个时候,我穿着备用婚纱,哭得妆都花了。
所有人都劝我忍。
说阮柚快死了。
说贺屿白夹在中间很难。
说女人结婚当天不能闹,不吉利。
这一次,我不闹。
我只主持。
十一点十八分,婚礼准时开始。
灯光暗下。
宾客席渐渐安静。
贺屿白牵着阮柚站在红毯尽头,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慌。
他大概以为我会迟到,会崩溃,会在某个角落哭到不能上台。
音乐响起。
追光落在舞台中央。
我拿着话筒走上去。
台下一片死寂。
贺屿白脸色变了。
梁映秋手里的茶杯差点摔下去。
阮柚攥紧捧花,眼睛瞪得很圆。
我站在灯下,笑着开口: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参加贺屿白先生和阮柚小姐的圆梦仪式。”
全场哗然。
贺屿白几乎立刻往台上走。
“桑宁,你下来。”
我侧身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蓝初在导播台切入备用麦。
我的声音依旧稳稳传遍全场。
“贺先生别急。今天所有流程,你和令堂都提前确认过。”
大屏幕亮起。
第一张不是婚纱照。
是梁映秋亲笔签名的流程确认单。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阮柚女士可穿着桑宁工作室婚纱参与红毯圆梦环节。
贺屿白先生及其母梁映秋女士知情并同意。
婚礼现场流程最终解释权归桑宁工作室所有。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气。
梁映秋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
我翻过手里的流程卡。
“第一项,介绍新娘。”
阮柚脸色稍微缓了缓。
她以为我终于要给她名分。
我看向她,语气平静:
“今天穿着婚纱站在红毯上的,是阮柚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