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事情到这一步，周毅该低头了。
但我没想到，第二天赵小敏又给我打电话，语气比上次更慌。
“念芷姐，你别生气……锦华自己搞了个临时方案，换了一家供应商的防腐剂，说能顶住。周总在内部说你的方案不是唯一的选择，韩雪莹已经在着手修复了。”
“修复了？”
“对，韩雪莹跟周总打了保票，说一周之内出新方案。周总在全公司发了公告，说问题可控。”
我沉默了几秒。
“好，那就让她修。”
赵小敏犹豫了一下：”念芷姐，你觉得她能修好吗？”
“你觉得呢？”
赵小敏没说话。
三天后，答案来了。
锦华化的那款敏感肌精华液，在更大范围的市场上爆发了第二轮投诉。
这次不是三百例，是两千例。
而且出现了十几起严重过敏需要就医的案例，消费者维权群已经建了三个，每个群五百人满员。
韩雪莹的”临时方案”不但没解决问题，反而因为新换的防腐剂跟原配方中某个成分起了反应，加重了性。
市场监管部门正式立案调查。
刘畅给我发了条消息：”念芷姐，周总今天在公司摔了杯子。韩雪莹躲在办公室不敢出来。董事长亲自下了最后通牒，说三天内必须拿出解决方案，否则整个研发部集体免职。”
紧接着，周毅助理小林的电话又打来了。
这次语气完全不一样了。
“沈工，周总让我转告您，正式的商务协议，条件您开。”
我想了想。
“让周总定个时间，我带法务过去谈。”
“好，明天下午两点方便吗？”
“可以。”
“还有，沈工……周总说他个人也想跟您道个歉。”
“不用。谈正事就行。”
挂了电话，我给叶明珠发了条消息，她秒回了两个字：”去吧。”
第二天下午两点，我带着清澜的法务许律师走进了锦华化。
这栋楼我进进出出六年，闭着眼都知道哪扇门朝哪边开。但今天走进来的感觉不一样了。
会议室里来了六个人。
周毅坐主位，西装倒是笔挺，但眼底一片青黑，一看就是好几夜没睡。看到我进来，他的表情很微妙，有几分尴尬，几分不甘，还有一层勉强挤出来的客气。
“沈工，来了，快请坐。”
他站起来。
我在他对面坐下，面前放好文件夹。
“周总，咱们直接说正事。问题出在哪，需要什么支持？”
周毅看了方明一眼，方明朝刘畅点头。
刘畅打开投影，屏幕上是召回后的检测数据。
3. 专利被抢导师现身
“念芷姐，”他还是习惯这么叫我，”目前召回的一万两千支产品中，抽检一千八百支，有二百九十支检出防腐效力不达标，问题率超过百分之十六。我们排查了水质、灌装、包材好几个环节，都不是源。按照你之前说的重点测高温老化，发现确实是防腐体系在四十度以上环境中效力衰减。”
他切到下一页，上面是我三个月前那份测试报告的数据图。
“你当时预测高温存储超过三十天，抑菌效力下降百分之四十到六十。实测数据完全吻合。”
会议室安静了。
周毅清了清嗓子。
“沈工，之前的事……是我判断有误。现在公司压力很大，希望你能把你那套复合防腐体系的完整方案提供出来。费用我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