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队那边也渐渐有了模样。我写的《民兵军事训练手册》完全照搬了现代军队的新兵训练大纲——队列训练、体能训练、武器作、战术配合,每一项都分解成最简单易懂的动作反复练习。流放犯们本来都是些农民、工匠、小贩,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们怎么打仗。但现代军事训练最大的优点就在于,它能让一个零基础的平民在短时间内变成一个有纪律、有战斗力的士兵。
曹猛一开始对我的训练方法嗤之以鼻。
“少将军,这队列训练有啥用?站得整齐就能打得赢蛮族了?上了战场谁跟你比谁站得直?”
“曹叔,”我笑着说,“你打过那么多年仗,你说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敢拼命!”曹猛一挺脯。
“不对。打仗最重要的是纪律。”我看着他,“一个人敢拼命,叫匹夫之勇。三千个人在战场上听到同一个命令同时行动,那才叫军队。队列训练不是让他们学站姿,是让他们学会服从命令。”
曹猛半信半疑地继续带着训练队练。但到了第二十天的时候,他跑来找我,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少将军,你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吗?”他一屁股坐在我的营帐里,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今天下午练的时候,东边山上突然滚下来一块大石头,直直朝队列砸过去。这帮小子——没有一个人动!不是我喊停的,是他们自己不动!三百号人就站在原地,等石头从队列旁边滚过去,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放下茶碗,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老子在北境带了十五年兵,从没见过这样的兵。”
我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因为我知道,这不是他们天生就勇敢,而是复一的队列训练把“令行禁止”这四个字刻进了骨头里。当服从命令变成了本能反应,普通人就变成了精锐。
而在苍岭关紧锣密鼓备战的同时,外面的世界也在发生着变化。
蛮族南下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北境三郡,沿途的官府和守军确实和曹猛说的一样——跑得比老百姓还快。最离谱的是武威郡的郡守刘崇,蛮族的先锋还在一百里开外,他就已经收拾好了全部细软,带着家眷和亲兵一路南逃,把满城百姓丢给了蛮族。消息传开后,北境民心惶惶,成群结队的难民开始往南涌去。
但也有一些不一样的选择。二十几个从武威郡逃出来的溃兵,在路过苍岭关的时候被曹猛拦了下来。这些溃兵都是本乡本土的北境人,丢了武威郡之后无路可去,曹猛问他们愿不愿意留下来一起守关,他们想都没想就点了头。紧接着,陆陆续续又有一些被打散的散兵游勇、不愿意南逃的猎户、甚至附近几个村子的乡勇,都聚到了苍岭关。
到第二十五天的时候,苍岭关的总兵力已经超过了四千人。虽然其中正规军出身的不到五百,剩下的都是民兵和乡勇,但在我眼里,这四千个被到绝路上的人,比任何一支养尊处优的朝廷正规军都要强。
因为他们没有退路。没有退路的人,战斗力是无穷的。
第二十八天,我发出了第一份军情密码。
这是我专门为苍岭关守军设计的一套简易密码——用数字替代关键信息,配合特定的移位规则,就算被蛮族截获了也看不懂。曹猛派出了最精锐的斥候,带着密码信分三路南下,沿途撒出探马,监控蛮族大军的一举一动。密码信的效率远超传统的口传军情,不到两天,蛮族主力的动向就被摸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