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沿上,我拿起手机翻到那个叫”王姐”的联系人。
她上一条消息问我这个月的蛋糕还做不做。
我回了一条:”做。周六取可以吗?”
三秒钟,对方回了一个字:”好。”
后面跟了一条:”款已转,你看看到了没有。”
我打开付款记录。
三千二百块。
一个桂花千层蛋糕,普通蛋糕店卖三四百。她每个月付我十倍的价。
从两年前开始,一个月一次,雷打不动。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愿意出这个价。
我只知道两年下来,光她一个人,我攒了将近八万。
加上其他零散的客户,我那张谁也不知道的银行卡里,有十四万。
不多。
但够用了。
3 绝境中的反击序曲
一周以后,我找到了一个愿意接我案子的律师。
不是林小曼介绍的,是我自己找的。一个从法律援助中心退下来的女律师,姓方,叫方敏。四十多岁,短头发,说话像切菜一样快。
“你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方敏翻着我带来的资料,”对方主张你婚内出轨,证据是他自己的不育检查记录加上你有两个孩子。逻辑上说得通,但这不是铁证。你说你们做了辅助生育,有没有任何纸质或电子记录?”
“医院的档案被他封存了。”
“病人本人可以申请解封。”
“我去过了,医院说封存申请是双方签字的。我没有签字,但他提交了一份我的签名。”
方敏抬头看我。
“伪造签名?”
“我不确定。我没有见到那份申请表。”
方敏把资料合上,靠在椅背上。
“苏念,我跟你说实话。你老公这个人,做事有章法。提前请律师,提前封病历,提前改孩子的接送名单,提前把你赶出家门。他不像一个普通的想离婚的丈夫,更像一个做的人,每一步都有时间线。”
“他的确在做一个。”我说,”名称叫升职。”
方敏看了我两秒,没有笑。
“这样。病历的事我来处理,走法律途径申请调取。但需要时间,至少两到三周。在这之前,你需要证明你有稳定收入和住所。否则抚养权这块,你很被动。”
“收入我有。”
“什么收入?”
“我做私房烘焙,有固定客户。”
方敏看了看我。一个月子都没坐完的女人,坐在法律援助中心的破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不到两个月的婴儿,说她有收入。
“能出具流水吗?”
“能。”
“行。你回去把近一年的收入流水打出来给我。还有,你最好尽快找一个固定住所,租的也行,有正式合同就行。”
我点头。
走出法律援助中心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雨。
我撑起伞,单手抱着女儿往公交站走。
路过一家蛋糕店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橱窗里摆着一排翻糖蛋糕,造型粗糙,裱花歪歪扭扭,定价两百八一个。
我做的桂花千层,光是蛋皮就要一层一层手工摊,摊三十六层,每一层刷一遍桂花酱,冷藏定型八小时。出来的成品切开横截面,层次分明得像年轮。
两百八?
我值这个价的十倍。
手机响了。
不是周建国,是赵翠花。
“苏念,是我。”
婆婆的声音比满月酒那天低了八度,听起来像是感冒了,又像是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