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他们要她搬出一百一十八平米的三室两厅大平层，搬进六十多平米的老破小。
“大姑，您说谁也不吃亏，我想请教一下，怎么个不吃亏法？”苏晚晴开口了。
王桂芬没想到她会接话，愣了一下。
“我父母花了二百八十万全款买的房子，写在我名下，是我的婚前财产。现在让我把这套房让出来，换到一套六十平米的老旧小区去住。您说一说，二百八十万和六十平米老房子之间的差价，谁来补？”
包间里的气氛变了。
二叔母停下了剥虾的手，抬头看了苏晚晴一眼。
大伯王德海咳了一声，端起酒杯假装喝酒。
陈甜甜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她一直没说话，但那个姿态就是一副”这房子我要定了”的架势。
赵玉芬的脸色不好看了。
“晚晴，你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说钱的事，合适吗？”
“妈，是您把长辈们都请来的。您跟他们讲了您的想法，我把我的想法也说一说，不过分吧？”
“你的想法就是一毛不拔？”
“我的想法是，属于我的东西我有权留着。这不叫一毛不拔，这叫本分。”
赵玉芬被顶了这一句，脸都胀红了。
她转头看王斌。
“你是她老公，你说句话啊。”
全桌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王斌身上。
王斌坐在苏晚晴旁边，筷子搁在碗上，低着头。
苏晚晴也看向他。
这个她嫁了五年的男人，这个孩子的父亲，这个她曾经以为会和自己站在一起的人。
“晚晴。”王斌终于开了口，没有看她，眼睛盯着面前那盘没动过的糖醋排骨，”你也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绝对。小磊确实需要个婚房，这个你也知道。房子先给他用，又不是说以后就不还了。能不能先过户，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苏晚晴听完这句话，口像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
不是因为赵玉芬。赵玉芬的话她早就有准备。
是王斌。
在这么多人面前，他选择了他妈。
苏晚晴没有说话。她拿起桌上的杯子，慢慢喝了一口水，放下来。
“大伯，大姑，二叔，各位长辈，这件事情我今天把话放这儿。”她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这套房子，是我父母苏建国和林美华的全部积蓄。我母亲在菜市场蹲了十七年，我父亲在工地上了二十年。他们把一辈子的命拿来换了这套房，写在我名下，是他们给我的陪嫁。我没有权力替他们做主，他们也没有义务把命换来的东西送给别人家的儿子。”
她站了起来。
“今天的饭我就不吃了。”
苏晚晴推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赵玉芬拔高的声音。
“你看看，你看看她这个态度。我就说嘛，现在的年轻人一点不懂尊老，自私自利得很。”
大伯王德海的声音含混地应了一句什么。
苏晚晴没有停步。
她穿过饭店大厅的时候，手机响了。
号码是陌生的。她接起来。
“请问是苏晚晴女士吗？我是何敏介绍的陆律师。”
苏晚晴推开饭店的玻璃门，午后的阳光直直地打在脸上。
“陆律师，您好，我正想找您。”
苏晚晴原本以为，只要自己态度够硬，赵玉芬就会知难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