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手握着听筒，指关节发白。
“她颠倒黑白。”
“我知道是颠倒黑白，可别人不知道啊。外面的人只听她那一套。你要是再不出手，她就把你的名声全毁了。”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
“敏姐，陆律师那边怎么说？”
“他说了，只要你拿出房产证和购房合同，能证明是你父母全款购买并赠与你的婚前财产，谁也动不了你的。但他也说了一句话，我原话转给你。”
何敏停了一下。
“他说，法律上保护得了你的财产，保护不了你在这个家里的处境。你婆婆真铁了心要闹，你的子不会好过。”
苏晚晴挂了电话，坐在工位上发了一会儿呆。
下班前，她做了一件事。她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个词条：房屋抵押的具体流程。
她一页一页地看了半个小时，然后清空了浏览记录。
王斌那天晚上回来得很晚。
苏晚晴哄睡了乐乐，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
门开的时候带进来一股酒气。王斌换了鞋，晃晃悠悠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另一头。
“陪客户喝酒了。”他主动交代了一句。
苏晚晴点了点头。
“王斌，你婆婆在外面到处散布我不帮小叔子的事，你知道吗？”
王斌揉了揉太阳。
“我知道。我让她别这么了，她不听。”
“你让她别她就不了？她在我的同学群里找人传话，在朋友圈公开说我自私，你就说了一句’别这么’？”
“那你要我怎么办？”王斌一下子抬高了声音，”她是我妈，我能把她嘴缝上？”
“你不用缝她的嘴，你站出来说一句真话就行。你告诉那些亲戚、那些外人，这套房子是我爸妈全款买的，不是你们王家掏的钱。你说一句真话，我什么都不用解释。”
王斌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一只手搭在额头上。
“晚晴，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妈不对。可你也想想，事情都闹到这份上了，你就不能退一步？你跟我妈杠上了，最后受罪的不还是咱们自己？”
“退一步？”苏晚晴的声音里头第一次带了硬茬，”退一步就是把二百八十万的房子白送给你弟弟，然后我带着乐乐搬去你爸妈的老房子挤那六十平米的霉墙。你说这叫退一步，我说这叫被人抢了还得谢谢人家手下留情。”
“你说话能不能别那么难听？”
“是你妈做的事难看，不是我说的话难听。”
王斌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里全是血丝。
“苏晚晴，我最后问你一句，这个房子你到底给不给？”
苏晚晴看着他。
五年前那个在婚礼上对她笑着说”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男人，现在坐在对面，满身酒气，用审判的口气问她要不要交出自己的陪嫁房。
“不给。”
“那行。”王斌站起来，歪了一下差点撞到茶几，”你不给是吧？你等着，明天我去找我妈商量，大不了离婚。这个房子是你婚前财产，离了婚你拿走。但乐乐，你别想带走。我妈说了，乐乐姓王，是王家的孩子。”
他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
苏晚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客厅的灯是那种老式的吸顶灯，灯管用了三年多，有一已经开始发暗，时不时闪一下。
她在那个一暗一亮的光线里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