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陈曦,那钱是你自己愿意给的,没人拿刀架你脖子上你。”
“再说了,你是我小姑子,乐乐是你亲侄子,你出点钱怎么了?”
“就当是给乐乐的红包了,你还好意思要?”
我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那个跪在我面前,说要当牛做马的女人,消失了。
我去看我哥。
他把电视声音调大了,假装没听见。
我心一点点冷下去。
我站起来,准备走。
李娟在后面喊:“吃了饭再走啊,装什么样子。”
我没回头。
从那天起,他们真的把我当成了仇人。
家庭聚会,他们不再叫我。
在亲戚群里,李娟明里暗里说我小气,说我给了几个钱就了不起了,天天想着要回去。
我哥换了手机号,没告诉我。
我妈让我大度点,“毕竟是一家人,钱的事别提了,伤感情。”
我笑了。
原来,只有我的感情,可以被随意伤害。
四年。
整整四年。
我没再见过他们。
我换了工作,换了城市,用剩下的三万块钱,重新开始。
我认识了周明,我的未婚夫。
我们准备结婚了,首付是他家出的,我们一起还贷。
我以为,那三十九万,连同一段烂掉的亲情,已经彻底埋葬在过去。
直到今晚。
手机第70次亮起。
这次,是“哥”。
我划开接听键。
02
电话那头,是我哥陈阳压抑的哭声。
他没有叫我“妹妹”,而是直呼我的名字。
“陈曦。”
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绝望。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乐乐……乐乐他……复发了。”
陈阳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中间是粗重的喘息和压不住的哽咽。
我沉默。
这个结果,在我的预料之中。
白血病,本就有复发的可能。
“医生说,情况很不好,比上次还严重。”
“现在……现在在抢救室。”
“陈曦,你嫂子她……她快疯了。”
我能想象到李娟的样子。
撒泼,打滚,咒骂,然后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四年前是这样,四年后也一样。
“所以呢?”我问。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电话那头,陈阳噎住了。
他可能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他可能以为,我会像四年前一样,心急如焚,问他需要多少钱,然后想办法去凑。
他顿了几秒,声音更低了。
“小曦,我知道,这几年……是哥对不起你。”
“你嫂子她那个人,刀子嘴豆腐心,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们……我们知道错了。”
“你能不能……先过来医院一趟?”
“你妈也在这里,她……她血压高,快撑不住了。”
又来了。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先是道歉,然后是道德绑架,最后拿父母来压我。
“哥,”我打断他,“你直接说吧,要多少钱。”
我不想再听他那些虚伪的忏悔。
时间很宝贵,我的,他的,都是。
陈阳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很久,他才吐出一个数字。
“医生说,这次要做骨髓移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