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说:“别理她,她就是被惯坏了。”
我脚步没停。
病案室在地下二层,气重,灯坏了半边。
管理员赵姨坐在门口织毛线,看见我,先叹了口气。
“小许,怎么把你发配来了?”
我把牌别正。
“来学习规矩。”
赵姨把钥匙递给我。
“最里面那排别碰,灰大。”
我问:“哪排?”
“陈主任课题组那几年旧档案。”赵姨压低声音,“前阵子他让人搬过来,说放错了要清点。结果锁了就没人管。”
我接过钥匙,走到最里面。
铁柜上贴着陈泽的名字。
锁孔生锈,钥匙一拧,咔哒响了一声。
柜门打开,灰尘扑出来。
最上层放着一只旧纸箱。
纸箱侧面有一行字。
原始记录,许知意整理。
我看着自己的字迹,站了很久。
三年前,陈泽说课题忙不过来,让我帮他录数据,整理手术随访,核对病人影像。
他说:“知意,这篇文章要是成了,署名肯定有你。”
后来文章发表,第一作者是陈泽,第二作者是林婉。
那时林婉还没来嘉和医院。
我问过一次。
陈泽说:“你是规培,挂名影响不好。以后我补偿你。”
柜子深处,有个小小的银色存储盘,被胶带粘在一叠旧记录背面。
我撕下来,握在手心。
赵姨在外面喊:“小许,有人找。”
我把存储盘放进白大褂内袋,走出去。
林婉站在门口,捂着鼻子。
“师姐,师兄让我来拿材料。你整理好了吗?”
我说:“没有。”
她皱眉。
“可我下午要交。”
我看着她。
“你可以自己整理。”
林婉往里看了一眼,声音低下来。
“许知意,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啊?”
我没说话。
她走近一步。
“师兄说你性子软,哄两句就会继续给他卖命。我还以为多难对付呢。”
赵姨织毛线的手停了。
林婉换回甜腻的表情,抬高声音。
“师姐,你别生气,我就是想让你帮帮我。”
我说:“你刚才那句话,敢在陈泽面前再说一遍吗?”
她笑了。
“你有证据吗?”
我也笑了。
林婉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我越过她往外走。
她伸手拦我。
“你去哪?”
“院办。”
“你要告状?”她声音尖了点,很快又压回去,“师姐,别幼稚。师兄不会站你那边。”
我推开她的手。
“那就找不归他管的人。”
林婉盯着我白大褂内袋。
“你拿了什么?”
我说:“旧档案。”
她脸色变了变。
“病案室的东西不能私自带走。”
赵姨立刻开口:“她拿的是自己整理的清单,我看见了。”
林婉看向赵姨。
“赵姨,你可别乱说。”
赵姨把毛线针往桌上一搁。
“我在医院了二十年,还轮不到你教我看东西。”
林婉咬住嘴唇,拿出手机。
“师兄,师姐从病案室拿走了东西,我拦不住她。”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林婉把手机递给我。
“师兄让你接。”
我没接。
她开了免提。
陈泽的声音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