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母亲有关。
当夜,陈伯来了。
他来得很隐蔽,从偏院后墙翻进来的。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翻墙,两只袖口都刮破了。
“大小姐。”他进屋就跪下了。
“陈伯快起来。”
“起不来。”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老奴该死。老夫人托付给老奴的东西,老奴藏了十三年没敢拿出来。”
“嫁妆册子?”
他抬头看我,浑浊的双眼通红。
“不止是册子。还有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只玉坠子,通体润白,只有拇指大小,中间镂了一个字。
苏。
“这是老夫人娘家的信物。从前京城里但凡跟苏家做过买卖的人都认这个。苏家出事之后,这些信物就再没有人见过了。”
“苏家出了什么事?”
陈伯的嘴唇抖了一下。
“苏家,大小姐当真不知道?”
“我在村里长大,什么都不知道。”
他闭了闭眼。
“苏家是南边的大族。老夫人嫁到侯府的时候,苏家的产业铺了半条南街。但老夫人过世那年,苏家突然出了变故,一夜之间门庭冷落,嫡支散的散、走的走。外头的人都说苏家败了,可老奴总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
“太快了。一个做了几十年的大族,不可能一年之内倒得净净。除非是主动收拢了手脚。”
他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
“老奴这些年偷偷打听过,苏家不是散了,是藏了。人还在,产业还在,只是换了名头,搬了地方。”
我握着那枚玉坠子,指骨有些发凉。
“陈伯,今天来的那个人,是不是也跟苏家有关?”
陈伯身子一震。
“大小姐怎么知道?”
“猜的。”
他沉默了许久。
“今天来的人递了一封信进去,信上的印是兰花纹。侯爷看完之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让人去查十三年前老夫人丧事的卷宗。”
兰花纹。
和我母亲信上的一样。
“陈伯,我母亲那只妆匣,你知道在哪里吗?”
他的身子又抖了一下。
“在府库最深的那间屋子里。柳氏锁了门,钥匙只有她有。”
院子外面忽然传来巡夜的脚步声。
陈伯整个人缩了下去。
“大小姐,老奴先走。那个妆匣您千万不能去硬取,柳氏会了您的。”
他翻墙走的时候,布包落在了地上。
玉坠子的绳子在月光里晃了两晃。
我捡起来,贴身收好。
两件东西了。一封信,一枚玉坠。
和一个还没有完全看清楚的局面。
第八章
距离婚期还有十六天。
侯府上下进入了最忙碌的阶段。正院要见裁缝、要对嫁妆单子、要排宴席的座次。沈玉瑶每天都有新衣裳上身,珠翠堆了满妆台。
我在偏院里,吃的饭从三菜一汤减成了两菜一碗白粥。
秋禾去找管事要求加回来,被呛了一句。
“侯府上下都在为二小姐的婚事省用度,大小姐一个人在院子里养病,两菜一粥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