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找那个牛皮纸信封。
我昨晚把收条拿走了,信封放了回去,但里面是空的。
大概五分钟之后,她找到了那个空信封。
我看见她把信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一下子变了。
她攥着信封冲出房间,直奔楼上我的屋子。
我没动,继续在后窗外面看着。
大伯母在我房间里足足翻了十分钟。枕头掀开,床垫掀开,衣柜从上到下全部拉出来。
找不到。
她跑下楼的时候脸上全是汗,正好跟从外面进来的大伯撞了个满怀。
“建国!那个信封里的东西不见了!”
大伯的脸色一变,压低声音:”什么?”
“收条!建民的那张收条不见了!信封还在,东西没了!”
大伯的手不自觉地去摸小拇指上的玉戒指,来回转了两圈。
“什么时候的事?”
“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的事!之前我确认过在里面的,今天一翻就没了!”
“是不是招娣拿的?”
大伯母的声音拔高了:”肯定是她!昨天老太太跟她谈的时候她就不对劲!”
他们商量了不到一分钟就做了决定。
我刚从后院绕过来,还没进门,大伯母就堵在了门口。
“招娣!你是不是进你爸房间拿东西了?”
我看着她通红的脸和额头上的汗,那是翻了我整个房间留下的证据。
“大伯母,那是我爸的房间,我进去有什么不对吗?”
大伯母直接抓住了我的胳膊。
“你偷东西了!你大伯房间里的重要文件被你偷走了!”
这个”偷”字她喊得特别响,院子外面经过的几个邻居全停住了脚步。
大伯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堆着一副很为难的表情。
“招娣,大伯不想把话说难听。你要是拿了什么东西,现在交出来,我们当没发生过。”
“我没拿你们的东西。”
大伯母的手指头点着我的额头:”那你大半夜的跑你爸房间什么?你以为没人知道?我看见走廊灯亮了的!”
门口的邻居们交头接耳,目光来回扫着我和大伯母。
一个满头白发的嫂子摇着头说:”这丫头,亲戚的东西也好拿?”
另一个推着自行车的老头叹气:”跟她爸不一样,她爸多实在一个人。”
没有人问一句事情的原委。没有人问大伯母为什么翻我的房间。
大伯母冲我喊完最后一句:”从今天起,你爸的房间锁上!钥匙归你大伯管!”
她真的从腰上解下来一把锁,当着我的面把我爸房间的门锁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把崭新的锁扣在我爸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间门上。
第六章
晚上我没在家里吃饭,走了二十分钟到镇上的粥铺里。
刚坐下来,陈小梅就从对面跑过来了。她一屁股坐到我对面,两只手一拍桌子。
“赵招娣,你大伯母今天在村口说你偷家里的文件,真的假的?”
“假的。”
“我就知道是假的!”小梅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疼得我龇了一下牙。”你大伯母那个人,嘴跟抹了胶似的,一开口就往人身上泼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