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沈鸢在房间里看书。
是阿莲给她找的几本小说,中文的,讲的是些风花雪月的故事。她以前从不看这种,现在却看得津津有味。
看得正入迷,门被推开了。
夜枭站在门口。
沈鸢愣了一下,放下书站起来。
他今天回来得真早。太阳还没落山。
夜枭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她。
“过来。”
沈鸢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夜枭打量着她。
她穿着一条淡蓝色的棉质长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净净,没有任何妆容。手里还拿着那本书,书签夹在中间,显然看得正认真。
“看什么?”
沈鸢把书递过去。
夜枭接过,翻了翻,嘴角微微动了动。
“喜欢看这种?”
沈鸢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点点头。
夜枭把书还给她。
沉默。
沈鸢已经不习惯这种沉默了,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做了什么?”他突然问。
沈鸢愣了一下,老实回答:“早上起来,吃了早饭,去湖边喂天鹅,然后……然后回来看书。”
夜枭点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
沈鸢犹豫了一下,问:“你……你吃饭了吗?傅先生说你要回来吃饭……”
“还没。”
“那……那我让阿莲准备?”
夜枭看着她,目光幽深。
“你陪我吃。”
沈鸢点头。
晚饭摆在餐厅里。
长长的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银质的烛台。佣人们鱼贯而入,端上一道道精致的菜。
沈鸢坐在夜枭对面,看着满桌的菜,有些不知所措。
她很少和他一起吃饭。
在园区的时候,她从没见过他吃饭。来到这里之后,她一直一个人在房间里吃。
这是第一次,和他面对面坐在餐桌前。
“吃。”夜枭说。
沈鸢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前的菜。
是清炒时蔬,很清淡,她喜欢。
她小口小口吃着,不敢发出声音。
夜枭吃得很快,但不粗鲁。他的动作很优雅,像受过良好教养的人。
沈鸢偷偷看他。
他穿着居家的深灰色休闲服,不像平时那么凌厉,却依然让人不敢靠近。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看过来。
沈鸢赶紧低下头。
“看什么?”
“没……没什么。”
夜枭没再问。
吃完饭,佣人端上水果。
沈鸢吃了一块西瓜,又吃了一颗草莓。
夜枭没吃,只是看着她吃。
沈鸢被他看得不自在,放下水果:“我……我吃饱了。”
夜枭点头。
两人回到楼上。
沈鸢以为他会去他的房间,或者去书房,但他却跟着她进了她的房间。
他在沙发上坐下,拿起她下午看的那本书,翻看起来。
沈鸢站在一边,不知道该什么。
“站着什么?”他头也不抬,“坐。”
沈鸢在床边坐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
沈鸢看着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坐在那里看书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一样。没那么冷,没那么可怕,就像一个……一个普通人。
可她知道他不是。
他的手上沾着血,他的帝国建立在无数人的痛苦之上。
他是恶魔。
可这个恶魔,此刻正坐在她的房间里,看着她的书。
夜枭翻了几页,把书放下。
“过来。”
沈鸢走过去。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沈鸢僵了一下,但没有挣扎。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抱着她,不说话。
沈鸢靠在他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她突然想起昨晚,他也是这样抱着她,说“睡觉”。
“今天有人来过?”他突然问。
沈鸢愣了一下:“阿鬼来过,在湖边……”
“他说什么了?”
沈鸢犹豫了一下,老实回答:“他问我怎么认识你的,我说不知道。他说……说你是第一次带女人回来。”
夜枭没说话。
沈鸢不敢再问。
过了很久,他突然开口:“他说的没错。”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第一个。”他说。
沈鸢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枭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很深,深不见底。但现在,她好像在里面看见了一点别的东西。
是什么呢?
她说不清。
“记住,”他说,“你是我的人。”
沈鸢点头。
夜枭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心里又涌起那种感觉。
想要她。
不是想要她,是想要她的身体。
他这样告诉自己。
那晚,他又要了她。
但没有之前那么粗暴。
他好像开始习惯她的身体,知道哪里会让她疼,哪里会让她放松。他甚至会看她的表情,在她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放轻。
沈鸢不知道这算不算好。
她只知道,结束时,她靠在他怀里,没有像之前那样害怕。
她甚至……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他还在。
沈鸢愣住。
这是第一次,他天亮后还在。
他侧躺着,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沈鸢被他的目光看得脸发烫,低下头。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沈鸢点头。
夜枭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疼她。
沈鸢的心跳突然快起来。
“今天有事,要出去几天。”他说。
沈鸢愣了一下,点点头。
夜枭看着她。
“乖乖待着。”他说,“别乱跑。”
沈鸢点头。
他起身,穿好衣服,走到门口。
脚步顿了顿。
他回头看她。
她坐在床上,被子裹在身上,露出光裸的肩膀。头发散乱,眼睛还有些迷糊,整个人看起来软软的,乖乖的。
他突然想,如果每天醒来都能看见她这样躺着,好像也不错。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推门离开。
沈鸢一个人坐在床上,很久很久。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
昨晚的那些,好像没那么疼了。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他走的时候,她心里有一点点……空。
只是一点点。
她这样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