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两个字没有喊出口,就被一个有力的男音打断:
“你是谁?快放开林小姐!”
陆烨行这才松了手,林晚意像面条一般无力地瘫坐在地。
“这是我家,还问我是谁!”
陆烨行眼神阴鸷地看向送文件的男人,唬得这人心头一跳,想不到自己送个离婚协议书,还能惹上一身。
“不不,你误会了,我只是送个协议书,请林小姐帮我签个字。”
见陆烨行还在怀疑,他又拿出自己的工作证。
“滚!”陆烨行大喝一声,眼底的怒火稍稍散去了些。
在地上坐了好半会,林晚意才渐渐缓过劲来,不禁一阵阵后怕,要是再摇几下,孩子恐怕就危险了。
第一次感受到男人的暴戾,从前陆烨行对她不过就是冷淡疏离。
可笑,他是怕自己给他戴绿帽子?那三年来,他早就戴不过来了。
“陆烨行,麻烦你看看这个。”
林晚意费力地起身,拿起桌上那封保密袋包裹的离婚协议书,递到陆烨行面前。
“啪”一声,保密袋被用力打落在地。
陆烨行掏出手机,一通点击,扔到她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到底是什么让陆烨行发这么大的火?林晚意慢慢将头凑过去,拿起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屏幕上是一则再普通不过的征婚广告,但那些条件——身高、学历、爱好、婚姻情况都和自己如出一辙,只是照片打了厚厚的马赛克。
“背着我都做了些什么?你够行啊!林晚意!”陆烨行阴狠的声音落下。
林晚意像抓着一块烫手的炭火,一下扔掉手机:
“我没登过广告!这满脸打着马赛克,你凭什么说是我!”
陆烨行冷笑两声,拿起手机又翻出自己和网站的私聊记录,白纸黑字写着一条“女嘉宾还获得过茶艺展示大赛亚洲赛区总冠军,人很聪明的哟!”
林晚意脊背嗖嗖地冷。
“还说不是你?”
她无话可说了,转念一想,陆烨行记忆力竟然这么好,自己大学里拿的奖,连自己都差点记不起来了。
但这个擅自给自己登征婚广告的人是谁!
“嘟嘟嘟——”手机打破了可怕的沉默,林晚意一看是刘月。
“别怪我没经过你同意啊,我这可是为自家闺女碎心的老妈子,那家红娘机构说他们电话都要被打,啧啧,我都要嫉妒你了,晚意,早离早结,守着那座冰山做什么。”
刘月嗓门大得像含了个扩音器,不外放也听得一清二楚。
陆烨行怒不可遏,夺过电话就按断,额上青筋恐怖地暴起:
“和她绝交。”
林晚意目光浅浅地看着陆烨行,凉凉地开口:
“陆烨行,我劝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们的婚姻,三年了,你过得很压抑吧,只有沈初初才能让你心里舒服,我就不碍着你们这对多灾多难的爱侣了,祝你得偿所愿。”
陆烨行一双俊眉此刻愈发拧紧,掷地有声地开口:
“我和沈初初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晚意蓦地呼吸一窒,那是怎样?陆烨行,医院里你都了什么,你现在失忆了?
还是我以往太过乖巧顺从,让你觉得我就是个逆来顺受的“二木头”?
林晚意胃里一阵阵恶心,不知是由于陆烨行的话,还是早孕反应。
“陆烨行,何必解释?我不想看见你。”林晚意撑着桌子,唇色苍白,她怕再和陆烨行谈下去会不小心伤到孩子。
“不想见到我?”陆烨行险些被气笑,眉峰一挑,眼里尽是轻蔑,“当初是谁偷偷跑去和我爸说,某人一定要嫁给我,林晚意,还记得吗?”
“我没有!”林晚意情绪突然崩溃。
陆家上上下下都这么看轻她,以为她贪慕虚荣,才会千方百计要嫁给陆烨行,其实他们的婚姻是陆老爷安排的,她本没有暗地里做小动作。
以往,她从没计较过,但今天,这句话从她老公嘴里说出来,那就成了一把利剑,生生将她一颗真心劈成了两半。
“哦,你不记得了。”陆烨行凉薄地笑笑。
说话间,男人已经来到了她面前,颀长的双臂落下,将林晚意困在自己宽厚的膛与沙发之间。
“口是心非的女人。”陆烨行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眼里全是侮辱意味。
手脚都在发冷,林晚意再也忍不住,使出全身力气推开他,眼神通红得像只兔子:
“拿去!”她用力褪下婚戒,毫不犹豫地扔到陆烨行脚边。
莹光闪闪的戒指一脱离人,刹那间就失去了光彩,连同她的心,也蒙上了一层永远无法抹去的灰。
陆烨行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做出这种举动,刚刚降下去的怒火又蹿了上来。
“你在做什么!”
他厉喝一声,捡起那枚戒指,忽然又看到林晚意一颗一颗解开自己的扣子,又一件一件脱掉衣服。
“你们陆家的东西,我不要!”
陆烨行被她弄得摸不着头脑,脱下自己的衣服,包裹住这个负气的。
林晚意左拧右扭,陆烨行强势地按住她的肩膀,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半晌,女人才像耗尽了力气似的停止了反抗。
陆烨行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坐进驾驶位的时候,他用力一拍方向盘,这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搞的?
按照她的惯性,她会舍得离开陆家?离开自己?
陆烨行冷嗤一声,一脚油门,车子飞出去的瞬间带走他的郁闷。
客厅内。
林晚意茫然地看着渐渐离去的车子,一抬手挥掉了那件男士外套。
瞬间,一股强烈的寒风灌进她的后背。
“阿嚏——”她抱住自己冰块般的胳膊,一声不吭地进了浴室,脱衣洗澡。
陆烨行的话声声在耳,诡计多端、爱慕虚荣、如今又给自己加了一条恬不知耻的罪名。
“啪嗒”一声,泪水落进浴池里发出的声响大得吓人。
她盯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忽然毫无征兆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活到这地步,林晚意,你够窝囊……
念着孩子,她不敢泡太久,出了浴室,又将那封被掷下地的保密袋拿了起来。
知道陆烨行生气过后肯定又是一连好几天不回家,林晚意脆将离婚协议书用同城快递寄到了陆烨行的公司。
接到信件的周秘书不敢耽搁,第一时间将东西呈送到总裁办公室,恭恭敬敬地垂着手:
“太太从不往公司寄文件,这回肯定是有要紧的事。”
周秘书是公司里唯一知道他俩结婚的人,也算陆烨行的心腹。
陆烨行抬起那双淡漠疏离的眸子,轻轻一扫文件,冷冷地吩咐:
“扔进废纸篓。”